#7 各自的任務 (5.9k字)

「喀！」

隨著格魯一聲響指，那些為了遮擋防火巷所建構的幻覺雜物，瞬間轉化成鬆散的煙霧並消散在空中。

隨著激情退去，耀德與格魯已經整理好彼此凌亂的衣物，從暗巷若無其事地走了出來。日暮將街道照得暖黃黃一片，街邊酒館的人潮明顯比剛才多了不少。

格魯靦腆地笑著問：「約德，你覺得如果我和我哥他們說，他們會怎樣想？」

「你是說喜歡男生這件事嗎？」

「對……」

「以前的話我是不知道啦，但現在的話不會怎麼樣吧？畢竟我和你們三兄弟都變成這種關係了。」

「嗯……有道理呢，突然覺得我以前好傻喔！」格魯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就像是釋懷了一樣。

穿梭在熙來攘往的人群中。耀德看著那些穿著鎧甲的嚴肅士兵們，內心還是有點不安。

「對了格魯，我們這樣走在大街上，沒問題嗎？」

「什麼問題……啊！你是在擔心男爵的事嗎？」

「對，你不是說東城有很多他的眼線？」

「嗯……雖然他會委託我們做那些骯髒的工作，不過既然都讓大哥先通風報信了，應該能爭取到一點緩衝的時間。」

昨晚，當三兄弟決定跟隨耀德後，也全盤托出了把錢德勒當作目標的理由。這件事其實是東城的塔圖男爵私底下委託三兄弟的差事。

「你們真的沒辦法拒絕嗎？」耀德看著格魯詢問。

「以前我們原本就跟其他傭兵一樣，靠接公會的任務賺錢。但有次意外受到男爵的幫助，欠了他人情卻也被他抓住了把柄。」

「男爵就這樣威脅我們接下他的『私事』。一開始只是討債、驅趕鬧事者這種小事……慢慢地，他給的酬勞越來越高，但工作內容卻也越來越棘手，像是必須幫他處理掉一些『麻煩』人物。」

耀德靜靜地聽著，內心百感交集。這種橋段他在那些異世界作品裡看得太多了。貴族十之八九都是扮演著金玉其外的反派角色。但自己只是一介國中老師，有辦法在這種權貴勢力中做到什麼事嗎？

「大哥提議先來東城一趟，就是為了正面解決男爵的問題。」格魯語氣平淡地解釋：「雖然我們已經決定要跟隨你了，但如果放棄委託直接帶著你和錢德勒逃走，以男爵的性格肯定會派追兵。比起一直逃亡，不如找出解決方案。」

「那你們知道塔圖男爵為什麼想除掉錢德勒先生嗎？」耀德很清楚，如果想解決問題肯定得先知道動機。

「我們三兄弟不會過問這種事……不過肯定是有哪裡得罪了男爵，才會引起殺心。」

格魯用那雙看似天真無邪的湛藍大眼，說著自己的理想：「說實話，約德……最安全的辦法，還是讓我們按照原定計畫，把錢德勒先生處理掉。這樣一來，我們不僅能用這筆報酬的錢帶你去王都，也不用擔心和男爵敵對。」

聽到這番話，耀德也相當兩難。他知道格魯是從最理性的角度去分析，但他還是無法接受草菅人命的作法，如果知道自己的旅費是靠人命換來的，他也會感到不自在。

「我還是不希望你們加害錢德勒……不管怎麼說，他對我有恩，而且旅途上多一個商人也有幫助吧。」耀德搖搖頭，一邊動用連結的力量說服他。他猜測三兄弟大概早已習慣這種差事，但還是想阻止他們成為權貴的犯罪工具。

「嗯……約德果然很善良呢。」格魯並沒有與他爭辯，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說：「我尊重你的想法，我們就先靜觀其變吧，看看那位男爵大人接下來會怎麼出招。」

「嗯。」

就像剛才在暗巷要求格魯吞精時一樣，這道命令也讓兩人間的連結能量再度下降，但確實也讓格魯同意了自己的請求。耀德猜測如果用能力下達違背當事人意願的要求，就會消耗那些累積的連結能量。

「難道說……這更像是配合度這類想法的量化嗎？如果只是稍微不太想配合的事情就可以靠消耗連結能量去填補配合度。」耀德在內心猜測：「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也許可以用這種方式對付塔圖男爵，只要想辦法把對方騙上床，再透過連結能量要求對方放過商人和三兄弟就可以了。就像昨晚三兄弟那樣！」

「我想先和錢德勒打聽一下線索，也許能知道男爵的殺人動機。」耀德一邊說著，一邊思考這種連結的控制力量是否有失效的可能。畢竟如果他透過連結命令控制了男爵，但在未來離開後這股控制力消失的話那反而更危險。所以能不依賴能力解決會是最好的辦法。

「我知道了，我想我哥他們也會很樂意一起收集情報。那我們先回旅店和他們會和吧！」格魯拉起耀德的手，趕著在天黑前採買補給品。

＊＊＊

格魯背著沉甸甸的行囊，裡頭裝滿錢德勒委託購買的乾糧、藥草與些許日常消耗品。就在他們準備返回旅店時，耀德的目光瞥見一旁攤位上有個特別的絨布墊，上面放置了一個金屬瓶。

那瓶子的外型竟與他熟悉的保溫瓶神似，只是瓶身的金屬接縫略顯粗糙，有種手作工藝的質感，而且外部還刻有類似北歐符文的紋樣。

「這位客人，好眼光啊！這二手的『保鮮瓶』可划算了！」攤位的老闆看見耀德好奇的眼神，熱情地拿起瓶子大力推銷。

「保鮮瓶？」耀德皺起眉頭，對這名詞感到納悶。

「果汁、牛奶之類的東西倒進去，可以維持原本的新鮮風味好幾天，完全不會腐壞！對於長途旅行的人來說，這可是搶手貨！」老闆一邊說著，一邊將瓶蓋打開，展示著內部光滑的構造。

耀德瞪大了眼睛，心想這可是連原本的世界都沒有的技術，難道這就是魔法世界的日常嗎？

「那是魔工學道具。」格魯察覺耀德一臉驚嘆的模樣，馬上補充解釋。

「魔工學道具？」

「嗯。」格魯點了點頭，解釋道：「簡單來說，就是由法師和工匠合作，透過在物品上刻印符文所製作出來的魔法道具。這類型道具很多元，像我們昨晚用來加熱洗澡水的道具也是其中之一。不過大多數的魔工學道具都需要能量才能運作，所以必須定期補充能量。」

格魯從老闆手中接過瓶子，觀察了一下並繼續解釋：「雖然這些道具很實用，但製作費時也無法大量生產，所以價格一直都不便宜。而且體積小的產品常會成為小偷下手的目標。上面的刻印如果摔到也很容易失效……使用上有很多要留意的地方。」

老闆見狀立即換個推銷方式：「確實！如果是新品可要價不菲，但不瞞您說，這是一位手頭緊的冒險者出清的九成新二手貨，我能給很多折扣喔！」

「我看是贓貨吧……」格魯小聲呢喃一句，但音量被喧囂的人群聲蓋過，沒有被老闆和耀德聽見。

「那折扣後要多少錢？」耀德追問。

老闆眼睛一亮，立刻伸出手指，報出一個數字。只不過耀德雖然能聽懂話，卻對異世界的金錢完全沒概念。

「這金額大概是一般農民兩個月的收入……或是讓你一個人在旅店住半個月吧。」格魯看出耀德的茫然，簡單舉例說明。

他把手中的瓶子仔細檢查了一番，從瓶口到瓶底摸了一遍，確定符文刻痕沒有斷裂，才點點頭說：「保存狀態的確不錯，這個金額算公道。新品原價大概是一點五倍。」

「弟弟您真內行！」老闆看著識貨的格魯，搓著手掌開心地稱讚。

「因為我也買過一個類似的。」格魯淡淡地說著：「只不過我是拿來放『藥』。畢竟那種藥很講求新鮮度，放太久就沒效了。」

「很聰明的用法呢！這樣可以減少每天都需要熬藥的功夫。」老闆諂媚地附和。他絕對沒料想到眼前看似梗直少年口中的「藥」是指毒藥，而不是治病的藥材。

「欸！」耀德一時語塞，只能在心中吐槽：「果然傭兵的使用需求和大眾就是不一樣。」

不過在知道行情後，耀德的好奇心馬上就被澆熄了。他忍不住在心中苦笑，自己穿越後身無分文，也不好意思浪費三兄弟的錢幫他買這種以月薪計價的昂貴道具。

心思細膩的格魯，立刻就察覺到耀德臉上微微透出的失望表情。

「約德，你……很想要這個嗎？」他小聲地問。

格魯有些不解地問：「只是你打算拿它來裝什麼？如果只是為了裝飲料實在不划算，通常只有貴族才會做這種奢侈的事。如果我們要旅行，買一般的水壺會比較實用，其他飲品盡可能在城鎮內享受就好。」

耀德把臉湊近格魯耳邊，悄悄說：「其實……我是想拿來裝精液。我原本想說只要有這個，以後隨時都能喝到新鮮的。但我沒想到這這麼貴，就算了吧。」

實際上，耀德內心其實是想做個實驗，將這些高潮時所產生的精華保存起來，測試是否能用於強化連結能量，或是有其他方面的潛在用途……例如在食物裡加料做實驗。

但在格魯聽起來，這就是一個瘋狂又色情的發言。

才剛說完，格魯整張臉瞬間漲紅。他先愣了一下，接著二話不說從腰包裡掏出錢，利落地拍在攤販手上：「老闆，這個我們買了！」

「咦咦咦！格魯，你不用這樣……這不是不便宜嗎？」耀德見狀，反倒有點不好意思。

「沒關係。」格魯把買來的瓶子遞給耀德，說道：「反正錢再賺就有了。而且我們三兄弟為了跟你一起旅行，已經把據點裡值錢的東西都帶出來了，現在稍微揮霍一下也沒關係。」

「而且……我覺得你說的用途……很正當，一點也不會浪費錢！」格魯把視線撇開，臉紅到不好意思直視耀德。

「嗯……謝謝囉，我會珍惜的。」既然格魯都說到這份上了，耀德也只能心存感激地接過瓶子。

＊＊＊

當耀德和格魯帶著大包小包的物資回到旅店時，錢德勒與格林伍德他們已經回旅店歇息了。商人的氣色顯然比早上好很多，走路姿勢也恢復了正常，那些痛覺造成的扭曲的表情也不再出現。

「你們回來啦！」錢德勒熱情地打著招呼：「我跟格林伍德先生剛從神殿回來，神官的治療術不只外傷，連內部的瘀傷都治好了，真的很有效！」

耀德點點頭，附和著回應：「看來真的很有用，你的氣色和早上完全不一樣了。」

商人似乎對治療的體驗非常滿意，甚至有點得意地補充道：「我還順便請神官幫我祝福，能維持幾天的性病免疫。天曉得那些骯髒的山賊身上有沒有傳染病，至少讓自己安心一下。」

聽到「性病」這個詞，耀德的心頭瞬間警覺了一下，心想果然異世界也是會有疾病的存在。

幾個人簡單聊了幾句後，格林伍德對耀德使了個眼色，將他拉到房間的角落。

「約德……」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事情都按照我們昨晚討論的計畫進行了。早上已經透過秘密管道，主動向男爵送出訊息，告知他的『委託』發生了插曲。」

「那……他有回應嗎？」耀德問。

格林伍德搖了搖頭：「還沒有回覆，但根據我對他的了解，他應該很快就會派人聯繫了。」

「約德，我問你一下。」錢德勒朝他招了招手。

兩人的對話被商人打斷，馬上結束討論，畢竟這話題絕對不能被錢德勒聽見。

「你跟我說實話，昨晚那些山賊是不是也對你……做了什麼？」錢德勒臉上充滿了關愛的眼神。

「咦？」耀德愣了一下，內心還在想要怎麼圓謊。

錢德勒繼續用一種非常體諒的語氣說：「我知道，男人遇到這種事通常會不敢說出口。但你聽我說，這沒什麼好丟臉的，錯的是那些施暴的混蛋！重點是要顧好自己的健康，你真的不需要去神殿一趟嗎？」

「咦……啊！我真的沒事啦！您誤會了！」

錢德勒再三關心，讓耀德感到強烈的心虛。他確實和「山賊」發生了關係，但過程跟商人腦補的淒慘畫面可以說是天差地遠。

不過錢德勒的話也是個重要情報。聽起來這世界雖然有性病，但卻可以靠神官的祝福做到預防和治療。他回想起昨晚那場縱慾狂歡，雖然三兄弟的性器看起來都很乾淨、健康，但如果用原本世界的醫學常識來判斷，和他們無套進行這麼多次性行為，也許有肉眼難以察覺的疾病感染風險。

「反正……性病通常不會是立即致命的。等之後再來做打算吧。」耀德在內心安慰自己。

雖然他對神殿相當好奇，但以他的處境來說，更害怕自己的能力會在神官面前曝光，兩相權衡之下，他還是決定先按兵不動。

「嗯……沒關係，如果是我誤會就好了，有不舒服記得說出來。」錢德勒說完便轉身去盤點格魯採買回來的補給品。

趁著這個空檔，耀德用嚴肅的眼神將三兄弟召集到房間的一角。

考量到隨時可能都會面對男爵這顆炸彈。耀德意識到他必須把握住所剩不多的自由時間，盡可能再多測試一下自己的能力。

他沒有直接開口，而是先催動了那股無形的連結力量，將一股混雜著「信任」與「坦誠」的意念，傳遞給眼前的三個人。

「有件事，我想跟你們說清楚。」耀德壓低了聲音，確保只有他們能聽見：「關於我的能力……」

三兄弟屏氣凝神，專注地聽著。

「說實話，連我自己都還一知半解。」耀德灌注了連結力量，卻含糊不清地解釋道：「我姑且先把它當成『性愛祝福』。簡單來說似乎就是能讓跟性愛有關的感覺……變得更美好、更強烈。」

他刻意將能力的效果，說成是單純強化性愛體驗的方向，讓他們深信這只是一種助興的「祝福魔法」。

「我希望你們今晚能協助我，做一些小小的測試……也許能做為我對付男爵的手段。」

「這當然沒問題。」格林伍德立刻回應，他似乎對能參與耀德的「研究」感到頗有興致：「你希望我們做什麼呢？」

「嗯，首先是格林伍德，你說你對女性很有一套對吧？以前也有去風俗店的習慣……」

耀德思考了一下，動用連結力量交代給他的任務：「我希望你今晚能去城裡的風俗店，找個比較熟悉貴族八卦的對象上床，套套交情……看看能不能從他們口中挖到一些關於男爵的情報。」

「這簡單，交給我吧。」格林伍德聽完，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彷彿這只是個稀鬆平常的小事。兩人之間的連結能量沒有絲毫影響。

他用一種迷戀的眼神看著耀德，調侃地說：「不過自從嚐過你的滋味後，我心裡覺得你才是唯一能讓我滿意的人。風俗店那些女人們，對我來說已經沒那麼有吸引力了。不過既然是約德的請求，我還是會配合的。」

「嗯，謝啦。」耀德笑著點了點頭，內心則是想透過格林伍德測試連結對女性是否也有作用，順便驗證連結力量能不能透過間接性交的方式擴散出去。

「格魯，錢德勒的房間至少需要一個護衛，預防男爵打什麼歪主意，這任務能交給你嗎？」

「好，我知道了。」

「另外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我的『性慾強化』能力，會不會對周遭的人產生什麼間接影響。所以……如果錢德勒先生……有想親熱的表現……」耀德看著格魯灌注連結力量命令，只不過用一種非常柔和的語氣繼續說：「我希望你能試著找到合適的方法讓他抒發出來，盡力而為不用免強。」

有了早上的經驗，耀德擔心強硬地命令格魯和錢德勒發生關係，恐怕會違反他的意願，他可不想損耗太多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連結能量，所以刻意表現出柔性的說法。

格魯猶豫了一下，臉頰微微泛紅，低下頭輕聲說：「我懂你的意思……我會看情況，盡量試試看的。」

耀德感受到自己與格魯之間的連結能量，雖然因為這個命令而減弱了一些，但減少的幅度相當低。慶幸採用柔性的命令是正確的選擇。

現在三兄弟之中，只剩下格雷特還沒被交代任務。

「嘿嘿……你們下午出門時，約德已經答應我了。」還沒等耀德開口說話，格雷特那比臉還粗的巨大手臂，從身後親密地緊緊摟著他說：「看來，今晚約德就由老子獨享了！」

格林伍德貼心叮嚀說：「別太得意忘形，我們還有男爵的事要處理，可別玩到通宵。記得讓約德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格雷特哼了一聲，趁錢德勒目光沒看向這邊時舔了一下耀德臉頰：「放心吧，我有分寸！」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