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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微偏差是多少？”

“大約十五萬星幣。”

“十五萬在副部長的級別上，不算大數目，但也不算小了。”

伊蘭塞爾點頭。“不夠立案，但夠引起注意。”

顧瑜把這個信息記下來，沒有急著做什麽。他現在手裡的線越來越多了，銀河合金製造，莫蘭家族，帝國商務部副部長，未備案飛行器，兩個T-74合金結構體。

這些線最後會不會交匯到同一個點上，他不確定，但直覺告訴他，大概率會。

晚上吃飯的時候，“饕餮”做了一桌子菜，顧瑜這次胃口比中午好了一些，吃了大半碗飯，還喝了一碗湯。

伊蘭塞爾一直在旁邊安靜地吃飯，沒提工作上的事。吃到一半，他忽然問了一句：“藍葉蕨澆水了嗎？”

“澆了一半，後來被'靜'的報告打斷了。”

伊蘭塞爾放下筷子，起身去了院子。過了幾分鍾回來，手上沾了點泥土。

“澆完了，土壤濕度合適。”

顧瑜看著他指尖的泥土，忽然笑了一下。這個蟲，在查軍工管控合金出庫記錄的同時，還記得給藍葉蕨澆水。

“寶貝，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倆的生活最近越來越像打仗了？”

“不像。”

“為什麽？”

“打仗的時候沒有火鍋、沒有藍葉蕨，也沒有蹲在沙發上偷拖鞋的湯圓。”

顧瑜被這句話逗笑了，笑完又歎了口氣。“我有種感覺，風暴-3的事不會這麽簡單收場。

伊蘭塞爾沒有接話，只是伸手過來，把顧瑜碗裡剩的幾口飯撥了撥。

“先吃完再想。”

顧瑜乖乖地把飯吃了。

睡前，他又看了一遍“靜”的實時數據流。風暴-3北緯47度區域的封堵工程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七十八，其他整體可控。

這一點讓他稍微安心了些。如果第二個結構體是數據終端，那它已經在地下埋了至少四十二天。四十二天裡它有沒有成功回傳過數據，回傳了多少，這些問題，只有等安全局的調查結果了。

他關了光腦，翻身面對伊蘭塞爾。

“寶貝。

“嗯。

“你那個備忘錄裡面，第四百三十七條是什麽？”

伊蘭塞爾回答得很快：“您上周說想好好研究一下關於雌蟲生育率的問題，說要讓我們的小蟲崽提上日程”

雖然蟲族的生育率並不算高，一對感情良好的帝國家庭中，蟲蛋出生的時間平均都在10年以上，但我願意和您一起為這個目標努力，相信我們的小蟲崽一定會到來。畢竟，他在被他的雌父雄父如此殷切的期盼著”

顧瑜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耳根有點熱：“我都不記得我說過這句話。”

“所以我替您記著。”

顧瑜安靜了幾秒，翻回去，把被子蒙上了腦袋。

被子底下傳出一聲悶悶的：“……你怎麽總是說這種讓我不知道怎麽回的話，你犯規。”

伊蘭塞爾沒有回答，但黑暗裡他的手伸過來，搭在了顧瑜蒙著被子的腦袋上，輕輕拍了兩下。

第378章 顧瑜：我宣布我要罷工！

安全局那邊沒消息的日子，顧瑜過得比等分析報告那段時間還難熬。

不是焦慮，是一種很奇怪的懸空感。

該做的事都做了，該交的證據都交了，“靜”的全域掃描跑了兩輪都沒再發現第三個結構體，三顆荒星的施工進度在穩步推進，風暴-3的封堵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一，荒蕪-7的收尾階段一切正常，寒冰-12的冰層融化進度推到了百分之二十。

數據層面無懈可擊。

但顧瑜就是不舒服。

“我跟你說，”他趴在客廳軟和的地毯上，下巴擱在手背上，對著湯圓絮叨。“這種感覺，就跟你追飛蛾追到一半，飛蛾飛進牆縫裡了，你知道它在裡面，但你夠不著。”

湯圓甩了甩自己蓬松的大尾巴，完全共情不了他。

伊蘭塞爾從書房走出來，手裡拿著光腦。

“安全局剛給我傳了一份中間通報。”

顧瑜一骨碌爬起來。

“寶貝，什麽內容？”

“銀河合金製造的技術研發部，在過去十八個月裡申請過三次軍方數據的臨時訪問權限。

前兩次的申請項目分別是外殼耐熱測試和新型合金強度驗證，審批記錄完整，對應的軍方合同也能對上。”

“第三次呢？”

“第三次是九個月前，申請內容寫的是'深空環境模擬實驗——高溫恆星系地質參數獲取'。”

“但洛克·蘇恩的團隊核驗後發現，這份申請沒有對應的軍方合同編號。”

顧瑜的指甲在地毯上劃了一道。

“沒有合同編號，那審批是怎麽過的？”

“後勤三處。”

兩個字，但分量足夠。

後勤三處，和那批T-74合金出庫記錄的審批部門，同一個。

“後勤三處的負責蟲是誰？”

“處長叫雷蒙，C級雌蟲，在後勤系統幹了二十四年。”伊蘭塞爾把光腦上的信息調出來，“安全局已經約談了他。”

“約談結果？”

“中間通報裡沒寫具體細節，隻提了一句'約談對象態度配合，提供了相關審批經過的口頭說明，具體內容需相信驗證'。”

“寶貝，後勤三處在軍部體系裡是什麽級別？”

“中層單位，主管日常物資調配，權限不高但覆蓋面廣。”

“一個中層單位的負責蟲，有沒有可能和莫蘭家族搭上線？”

“直接搭線的概率低。但如果中間有人牽線，比如銀河合金製造的某個高層，那就不需要直接接觸。”

顧瑜琢磨了一會兒，給亞德裡恩發了條消息。

[銀河合金製造的高管名單你手上有嗎？我需要看看他們的關系網。]

亞德裡恩的回復在五分鍾後到。不是文字，是一份結構圖。

圖做得很細，銀河合金製造的董事會成員、高管團隊，技術骨乾，一共三十七個蟲，每個蟲的名字旁邊標注了等級，背景、家族關系，部分蟲名之間用不同顏色的線連著，紅線是姻親，藍線是商業合作，綠線是校友或同期參軍。

顧瑜不可避免的在心裡讚歎了一聲：亞德裡恩不愧是專屬善後官，這情報能力杠杠的。

他的視線在圖上掃了一圈，停在一個名字上。

銀河合金製造的負責蟲，盧卡斯·維恩，B級雌蟲。他的名字和後勤三處處長雷蒙·阿什利之間，連著一條綠線。

標注：軍部後勤學院第同期。

“同期…”顧瑜念了一聲。

伊蘭塞爾湊過來看了一眼那條綠線。

“軍部後勤學院的同期生，關系通常比較緊密。後勤系統不上戰場，晉升靠蟲脈，同期之間互相提攜是常態。”

“那這個家夥和莫蘭家族是什麽關系？”

顧瑜自己在圖上找到了答案，盧卡斯·維恩的雄主，姓莫蘭。

怪不得。

整條鏈路清晰了。

莫蘭家族通過姻親關系，把手伸進了銀河合金製造的管理層。

銀河合金製造的副總裁維恩，利用同期關系聯絡後勤三處的處長雷蒙，拿到了軍方測繪數據的臨時訪問權限，以及一批T-74合金的出庫審批。

至於目的，沈硯書的猜測大概率是對的，竊取“靜”的運算參數和施工數據。

“好大一盤棋。”顧瑜把光腦放下，靠著沙發把這條邏輯線捋了第二遍。

“但他們漏算了兩件事。”伊蘭塞爾把結構圖存檔。

“哪兩件？”

“第一，'靜'的深層地質掃描能力超出他們的預估，常規巡檢找不到的東西被'靜'翻了出來。第二，您提交了區域擴展申請，掃描范圍擴大了，第二個結構體才暴露。”

“這兩件事，都不是他們在布局的時候能預見的。”

顧瑜歪著頭，想了一下。“所以，歪打正著？”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寶貝，你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親一個”

“這是您上個月在跟卡斯玩遊戲連贏三把之後說的原話，所以應該說，您的語言藝術高於我。”

顧瑜自家雌君一本正經的表情萌到心肝顫，湊過去在自家雌君形狀優美的唇上啃了兩口，才理直氣壯道：“那怎麽了？我就是想親你。”

伊蘭塞爾的回應是，拽著自家雄主親了個夠。

兩隻蟲膩歪了一陣子，顧瑜打開和沈硯書的對話框，把關系圖和中間通報的關鍵信息發了過去。

沈硯書看完的速度很快，回復也乾脆。

[鏈路清楚了，但還差一個環節，那兩個數據終端到底有沒有成功回傳過數據。如果沒有，他們就只是布了局但沒拿到東西；如果有，問題會大很多。]

[你讓“靜”檢查一下施工指令廣播的歷史記錄，看有沒有被異常設備截獲過信號的痕跡。C3加密的弱點在於握手協議，如果有第三方設備嘗試過接入，握手包裡會留下時間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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