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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瑜]：[隨便你怎麽定義，反正奧斯頓看到了肯定高興。]

沈硯書沒回。

但奧斯頓在群裡發了一個表情包，是一個代表著愉悅的表情包。

這個表情包的出處顧瑜認得。帝國社交平台上很火的那套，叫“雌蟲也有小情緒”系列。

奧斯頓用這套表情包的頻率不高，一般只在心情特別好的時候才會翻出來。

顧瑜把光腦放到一邊，抻了個懶腰。

客廳裡，湯圓正在進行它每日的固定活動，繞著茶幾跑圈。原因不明，行為學解釋不通，顧瑜懷疑它在計算茶幾的周長。

跑了好幾圈之後，湯圓停下來，喘了兩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尾巴繞了過來搭在自己腳上，姿態很……，顧瑜想了個比較恰當的詞叫做“端莊”。

顧瑜拿起光腦拍了一張。

這張不發群，存在相冊裡，歸入“湯圓日常行為采集”文件夾。

和“讓上將耳朵變紅的方法”並列，是他近期維護的第二個重點數據庫。

下午三點，“靜”的推送到了。

風暴-3的封堵完成率，百分之九十七。

顧瑜盯著這個數字看了三秒。還差三個百分點，最後這段是高壓地質帶，施工難度是前面所有階段的兩倍以上，但推進速度沒有明顯下降，說明“靜”的調度策略穩住了。

荒蕪-7已經進入收尾，預計四天之內完成全部驗收流程。

寒冰-12的冰層融化推到了百分之二十五。

三顆荒星，各自走著各自的進度條，沒出岔子。

顧瑜合上光腦，正準備去院子裡看藍葉蕨，有新消息進來了。

洛克·蘇恩。加密通訊。

這次不是視頻，是純文字。

[洛克·蘇恩]：[顧瑜閣下，銀河合金製造的調查出現了新情況。維恩的雌主今天向安全局提交了一份個蟲聲明，聲稱維恩的所有商業行為均是其個蟲決定，與莫蘭家族主支無關。]

顧瑜看了兩遍。

[顧瑜]：[這份聲明的時機很巧。]

[洛克·蘇恩]：[是的。聲明提交的時間是今天上午九點整，在我們向銀河合金製造發出第二輪調查問詢函之後兩小時。]

[顧瑜]：[他們知道你們要往深處挖了。]

[洛克·蘇恩]：[目前的判斷是，對方在試圖切割。把維恩推出去當防火牆，保全後面的蟲。]

[顧瑜]：[維恩本蟲呢？什麽態度？]

[洛克·蘇恩]：[維恩目前配合度一般。他沒有翻供，但也沒有提供更多信息。他律師的口徑和那份聲明一致，個蟲行為，和家族無關。]

顧瑜坐了一會兒。

切割。

這招不新鮮。大族出了事，第一反應永遠是把出事的蟲和族裡的利益鏈斷開，讓調查停在外圍。

維恩是工具蟲，用完了就切，切得越乾淨，後面的蟲越安全。這招他上輩子經常見。

[顧瑜]：[你打算怎麽處理？]

[洛克·蘇恩]：[繼續推。聲明只能拖延時間，不能改變證據鏈的走向。我們的方向沒變。但有一件事需要提前和您通氣。]

[顧瑜]：[說。]

[洛克·蘇恩]：[調查過程中，如果涉及到軍部內部的關聯蟲員，安全局需要和軍部聯合調查委員會協調管轄權。這個流程可能會產生一些摩擦。]

[顧瑜]：[摩擦來自哪個方向？]

[洛克·蘇恩]：[方向不確定。但韋恩·莫蘭和伊蘭塞爾上將的那次對話，已經說明軍部內部有蟲在關注這件事。]

通訊結束後，顧瑜把內容整理好，決定等伊蘭塞爾回來再說。

伊蘭塞爾六點回來的，比平時晚了四十分鍾。

顧瑜抬頭看他。

“今天軍部有事？”

“開了一個臨時會議，關於後勤三處的職務調整方案。”

“雷蒙的繼任者定了？”

“定了。調過來的蟲叫澤諾，從第四軍團後勤部平調過來，履歷乾淨，和莫蘭家族沒有交集。”

顧瑜點了點頭：“安全局選的？”

“安全局推薦的，軍部審核通過的。”

“那韋恩·莫蘭呢？今天有動靜嗎？”

伊蘭塞爾把外套掛好，走過來在顧瑜旁邊坐下。

“今天的會議，韋恩沒出席。他請了假，理由是第三軍團有一個演習計劃需要對接。”

“請假。”顧瑜念了一遍這個詞。

“演習計劃的排期我查過了，確實存在，時間也對得上。”

“所以可能是真的有事，也可能是不想在這個節點上露面。”

“都有可能。”

顧瑜把洛克·蘇恩的消息告訴了伊蘭塞爾。

伊蘭塞爾聽完，評價了一句：“標準操作。”

“你也這麽覺得？”

“那幫子蟲處理危機的第一步永遠是切割。這不意外。”

“那第二步呢？”

伊蘭塞爾看了他一眼：“第二步，是在調查過程中製造干擾。”

“不一定是直接阻撓，可能是程序層面的拖延，管轄權爭議，信息共享的壁壘，任何能讓調查速度慢下來的手段。”

“洛克·蘇恩提到了管轄權協調的問題。”

“他提前通知我們是對的。管轄權這個東西，一旦進入聯合調查委員會的流程，周期會被拉長。”

顧瑜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那我們能做什麽？”

“等。”

“又是等。”

“但這次的等，和上次的等不一樣。”伊蘭塞爾把手覆上顧瑜的膝蓋，按住了他那隻不安分的手指。“上次是被動等消息，這次是等對方犯錯。”

“你覺得他們會犯錯？”

“會。”

顧瑜翻過手來握住他的手指。

“行，那就等。但我這幾天不看調查相關的東西，你幫我盯著。有進展再跟我說。”

“好。”

晚飯的時候，湯圓又開始搞事了。

起因是“饕餮”今天的菜單裡有一道蒸魚，魚肉的香味從操作台的出餐口飄出來的瞬間，湯圓從沙發上彈射而起，以一種完全不符合它體型的速度衝到了餐桌旁邊。

前爪搭在桌沿上，鼻子朝著魚盤的方向拚命嗅。

“不行。”顧瑜把魚盤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湯圓的視線跟著魚盤移動，脖子轉了三十度。

“這條魚有鹽有調料，你吃了會拉肚子。你的專用食盆在角落裡，去吃你自己的。”

湯圓沒動。

顧瑜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自己碗裡，慢慢嚼給它看。

“好吃。”

湯圓的尾巴猛甩了一下。

“你的肉干也好吃，去吃你的。”

湯圓趴下了，不走，就趴在桌腳旁邊。

顧瑜低頭看它。

伊蘭塞爾也低頭看它。

“寶貝，你來。”

“來什麽？”

“說服它。”

“雄主，並沒有實驗證明湯圓不能吃鹽。”

“這是我的養寵習慣，寶貝，幫個忙，搞定它。”

伊蘭塞爾跟湯圓對視了兩秒，然後站起來走到角落的食盆旁邊，從旁邊的儲物罐裡取出一條肉干，掰成兩半，放進食盆裡。

然後他回到餐桌旁坐下，什麽也沒說。

五秒後，湯圓站起來了，慢慢走到食盆旁邊，低頭嗅了嗅，開始吃。

“你怎麽做到的？”

“肉干的品種換了一下。儲物罐裡有三種肉干，我放的肉干是海味的，湯圓對海味的偏好度排在第一位。”

“你連這個都有數據？”

自從您一開始禁止“饕餮”把湯圓當成食材處理之後，他就被劃分成了家庭成員，“'饕餮'的監測日志裡有湯圓的進食偏好分析。”

顧瑜咬著筷子看他：“算你說的有道理，不過，我還是想問，你把養寵物當打仗了？”

“是的，管理的核心邏輯是相通的。了解需求，匹配資源，化解對抗。”

“那你管理我是不是也用這些套路？”

伊蘭塞爾夾了一塊蒸蛋放進顧瑜碗裡。

“對您不需要套路。”

顧瑜拿筷子戳了戳那塊蒸蛋。

“你這話是認真的還是在哄我？”

“認真的。”

顧瑜吃掉了蒸蛋。嫩得剛好，鹹淡合適，“饕餮”的水準一如既往地穩。

吃完飯他往群裡發了今天唯一的一張照片。

拍的是魚盤和桌腳旁邊那個白色的毛團子，構圖刻意把伊蘭塞爾的手也拍了進去，正在往顧瑜碗裡夾菜。

配文：[今晚的晚餐競爭對手。]

[卡斯]：[湯圓想吃魚？]

[顧瑜]：[對，被我無情拒絕了。]

[卡斯]：[所以你發這張是在秀你贏了一隻寵物？]

[顧瑜]：[不，是在秀我家上將幫我贏了。]

[卡斯]：[……你什麽時候能發一張跟上將無關的內容？]

[顧瑜]：[沒有上將的內容不值得發。]

卡斯退出了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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