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本帥的人,日後若有人敢再尋釁滋事,對他不敬,一律軍法處置,絕不姑息。”
話音落下,他轉身便走,背影決絕,沒有一絲留戀,留下滿場死寂。眾人看向雲初霽營帳的目光,徹底變了,再無半分輕視與非議,只剩敬畏。
雲初霽站在營帳門口,遠遠望著這一幕,耳邊反覆回蕩著那句“他是本帥的人”,心頭莫名一顫,思緒紛亂。
這話,是明目張膽的維護,是對全軍的宣告,可心底那點不該有的悸動,剛冒出頭,便被他強行壓下。
別多想。
他暗自搖了搖頭,說服自己,戰北疆身為主帥,軍營之中有人公然鬧事,觸犯軍紀,他本就該出面管束,不過是維護自身權威,與自己是誰,並無關系。
對,沒關系。
“公子!”
阿青急匆匆掀開簾子衝了進來,臉頰漲得通紅,氣喘籲籲,滿臉激動:“公子!您都看見了吧!主帥當眾打了那趙百夫長二十軍棍,還、還說您是他的人,這下營裡再也沒人敢欺負您了!”
雲初霽整理藥材的手微微一頓,指尖輕顫,隨即恢復如常,語氣平淡地開口:“那話,是維護軍紀。”
阿青愣了愣,滿臉疑惑:“維護?”
“軍營裡有人鬧事,他身為主帥,自然要管。”雲初霽點點頭,語氣平靜,刻意忽略心底那抹異樣。
阿青撓了撓頭,看著公子淡然的模樣,覺得這話似乎有理,可又隱隱覺得哪裡不對,主帥方才的眼神與語氣,分明是格外偏袒,只是他嘴笨,說不出其中緣由,只能滿心困惑地站在一旁。
第31章 求醫
趙百夫長當眾受完軍棍,整座軍營瞬間噤聲,再無半分喧囂。
無人再敢找雲初霽的麻煩,先前總愛湊在一起竊議的士兵,遠遠瞥見他的身影,便立刻側身繞道;偶有按捺不住好奇,多望兩眼的人,也會被身旁同伴猛地拽走,眼底再無半分輕視,只剩沉甸甸的敬畏。
雲初霽反倒樂得這份清靜,每日守在營帳中,專心分揀藥材、碾磨藥粉、鑽研醫方,閑暇時便在營地周邊緩步踱步,熟悉軍營布局,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
這份安穩,一直延續到第三日午後。
營帳外驟然傳來雜亂急促的腳步聲,伴著焦灼的呼喊,撕破了午後的靜謐。雲初霽剛將藥包整理妥當,便見兩名士兵抬著擔架,疾步奔至帳前,神色慌急,額角滲著冷汗。
擔架上的漢子三十余歲,滿臉虯髯,面色慘白如蠟,身子緊緊蜷縮成一團,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栗,額間布滿豆大的冷汗珠,牙關死死咬合,發出咯咯的摩擦聲,顯然正受著鑽心劇痛。
“雲公子,求您救救咱兄弟!”兩名士兵喘著粗氣,手足無措地立在一旁,語氣裡滿是哀求。
雲初霽當即蹲下身,目光落在漢子腫脹的右腿上,褲腿被腫起的腿肉繃得緊實,透著異樣的赤紅。他指尖輕按患處,擔架上的漢子當即發出一聲淒厲慘嚎,身子劇烈掙動,險些從擔架上翻落。
“到底是何緣由?”雲初霽收回手,沉聲問道。
一名士兵滿臉苦澀,急聲回道:“他腿上本有陳年舊傷,今日操練時不慎失足摔倒,當場便站不起來了。我們趕忙抬他去軍醫帳,可周醫官診過之後,說這腿徹底廢了,尋常消炎止痛藥全無用處,只能任由他熬著,甚至……甚至讓我們準備後事。”
話音漸落,語氣裡裹著徹骨的絕望。
雲初霽沉默片刻,望著擔架上痛得近乎昏厥的漢子,語氣篤定:“把人抬進帳。”
兩名士兵聞言,眼中瞬間迸出希望的光,小心翼翼地將傷兵抬入營帳,安置在簡易木榻上。漢子已痛得說不出完整話語,只剩粗重的喘息,渾身抖得如同秋風中飄搖的枯葉。
雲初霽輕挽他的褲腿,仔細查驗傷情:膝蓋下方一道深褐色舊疤蜿蜒扭曲,足見當年傷勢之重,如今整個膝蓋腫得發亮,皮膚緊繃泛紅,觸感滾燙,分明是舊傷複發,加之磕碰引發重症炎症,若不及時醫治,非但會落得終身殘疾,更會危及性命。
“去打盆熱水來。”雲初霽頭也未抬,沉聲吩咐。
一名士兵應聲快步離去,另一名士兵守在帳內,見雲初霽從包袱中取出銀針包,打開後,一排排細亮銀針整齊排布,他臉色微變,忍不住低聲問道:“雲公子,您要施針?”
雲初霽未曾答話,待熱水端來,擰乾棉帕,輕敷在漢子膝蓋上,緩緩擦拭,動作放得極輕,竭力減輕他的痛楚。漢子疼得渾身哆嗦,卻已沒力氣呼喊,隻死死咬著牙,腮幫繃得發硬。
雲初霽捏起一根銀針,對準穴位正要落下,帳簾突然被人猛地掀開。
一位身著軍醫官服、年約五旬的老者立在門口,眉頭緊擰,滿臉慍怒,正是軍醫周醫官。
“何人在此喧嘩?”周醫官邁步入內,目光掃過榻上傷兵,又落在雲初霽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語氣裡的輕蔑毫不掩飾,“你就是靠著主帥庇護,留在軍營的那個Omega?”
雲初霽緩緩抬眸,神色淡然,微微頷首:“是。”
“我當是誰,敢在軍醫帳外私自行醫。”周醫官冷哼一聲,瞥了眼傷兵,不耐煩地擺手,“此人我已診過,腿傷無藥可救,你一個嬌弱Omega,從未踏過戰場,懂什麽行軍外傷?趕緊把人抬走,別在這兒礙事,若是出了人命,你擔得起罪責嗎?”
兩名士兵面面相覷,一邊是軍營中資歷深厚的軍醫,一邊是主帥親自護著的雲公子,左右為難,滿心糾結。
雲初霽神色平靜,語氣不急不緩,卻字字擲地有聲:“周醫官既已斷言他無救,讓我試著醫治,不過是死馬當活馬醫,即便無效,境況也不會更糟,何妨一試?”
周醫官登時僵在原地,沒料到這個看似溫軟的Omega,竟敢當眾反駁自己,一時語塞,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想要厲聲斥責,卻尋不出半分辯駁的理由。
兩名士兵聞言,眼中亮光大盛,連忙附和:“對!周醫官,雲公子說得沒錯,反正都到這般地步了,試試總歸還有希望!”
雲初霽不再理會周醫官,俯身專注於傷兵腿傷,指尖捏針,穩而準地刺入梁丘穴,緊接著第二針血海穴,第三針足三裡,三針齊下,皆是止痛消腫、疏通經絡的關鍵穴位。
原本痛得渾身抽搐的漢子,身子猛地一震,竟漸漸平複下來,急促的喘息也放緩了幾分。
雲初霽指尖輕撚針尾,行針導氣,片刻後,又迅速補刺陽陵泉、陰陵泉兩穴,調和氣血,散瘀消炎。
帳內一片死寂,兩名士兵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雲初霽施針,滿心期盼。周醫官立在一旁,臉色鐵青,卻沒再出言阻攔,倒要看看這個Omega能鬧出什麽名堂。
約莫半炷香的功夫,榻上漢子忽然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眼,眼底滿是難以置信,聲音沙啞乾澀:“不、不疼了……身上的痛感,輕了大半……”
雲初霽依舊專注撚針,未曾答話,又過片刻,才起身將銀針一根根輕輕取出,仔細放回針包。
“試著活動右腿,看看能否動彈。”
漢子愣怔片刻,依言緩緩挪動右腿,雖仍有僵硬酸脹之感,卻再無那撕心裂肺的劇痛,竟真的能彎曲活動了。他眼眶瞬間通紅,淚水奪眶而出,三四十歲的鐵血硬漢,此刻哭得渾身顫抖,像個無助的孩子。
兩名士兵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將他扶起,漢子雙腳落地,試探著邁了兩步,腳步雖虛浮,卻實實在在地站著、走著,再無先前的劇痛難忍。
“我……我的腿沒廢!我還能走!我以為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以為要死在這軍營裡了……”漢子泣不成聲,語氣裡滿是劫後余生的感激。
“腿傷並未徹底痊愈,只是暫時消腫止痛,穩住了炎症。”雲初霽一邊整理醫具,一邊沉聲叮囑,“這幾日切勿隨意走動,每日來我帳中施針,我再開一副活血化瘀的藥方,按時煎服,休養半月,便可慢慢康復。”
漢子聽罷,猛地掙脫士兵的攙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磕頭,額頭磕在地面發出悶響:“雲公子,您是我的再生父母,救了我的命,更救了我這條腿,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
雲初霽連忙伸手將他扶起,語氣溫和:“醫者本就以治病救人為本分,無需行此大禮,起來吧。”
此時,營帳門口早已圍滿聞訊趕來的士兵,裡三層外三層,靜靜看著帳內一幕。望著那個溫軟淡然的Omega,僅憑幾根銀針,便讓被判了“死刑”的傷兵重新站起,眾人眼底最後一絲輕視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敬佩與信服。
待到傍晚,雲初霽的營帳外,竟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全是前來求醫的士兵,有人常年操練落下腰膝酸痛,有人舊傷反覆發作,有人受了新傷久治不愈,還有人頭疼發熱、脾胃失調,一個接著一個,絡繹不絕。
阿青忙得腳不沾地,一會兒打水,一會兒遞藥遞帕,一會兒登記姓名病症,跑前跑後,額間滿是汗珠,臉上卻始終掛著歡喜的笑容,滿心都是為公子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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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米读书 提示:以上为《專屬契合,在冷戾的戰神懷裡裝乖_喜歡大嘴鱸的段靖雲【完結】》最新章节 第26頁。喜歡大嘴鱸的段靖雲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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