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茵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面向滿屋子貴女,嘴角勾起一抹淺淡卻帶著威壓的笑,眼神掃過眾人,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行了,你們繼續聊。本公主還有要事,先行一步。”
走到茶坊門口,她忽然停步,回頭冷冷地掃了眾人一眼,衣袂翻飛間,丟下一句警告,聲音裹著寒氣:“對了——下次再讓我聽見,有人嚼雲初霽的舌根,別怪我北辰茵,不給任何人留面子!”
話音落,她策馬般的腳步踏出茶坊,火紅的騎裝殘影消失在街角,隻留滿室貴女驚魂未定,柳如煙癱坐在椅上,面如死灰。
半個時辰後,戰神府。
“公主殿下駕到——”
阿青一溜煙跑進曬藥場,跑得氣喘籲籲,臉頰漲得通紅,一臉激動地拽住雲初霽的衣袖:“公子!北辰茵公主來了!說一定要見您!”
雲初霽正彎腰晾曬草藥,指尖捏著藥草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眸時眼底漾起淺淡的怔忪。北辰茵?那位在金鑾殿公然替他說話的長公主?他放下手裡的藥草,拍了拍掌心的藥屑,語氣平靜無波:“請。”
剛走到前廳門口,便聽見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緊接著,傳來戰北疆冷得能凍住人的聲音,像淬了冰的風:“你來幹什麽?”
“哎呀戰帥,別這麽冷冰冰的!我又不是來惹事的。”清脆靈動的女聲帶著笑意,腳步不停,“我是來交朋友的,交個厲害的朋友。”
雲初霽掀開簾子,正對上北辰茵的目光。
她今日一身火紅騎裝,腰間別著精致馬鞭,烏黑長發高高束起,利落得半點沒有公主的嬌柔。五官明豔奪目,眉眼間透著天不怕地不怕的英氣與張揚,正歪著頭,帶著好奇與打量的笑意,直直落在他身上。
“你就是雲初霽?”她上上下下仔細打量,目光從他素淨的衣袍掃到溫潤的眉眼,語氣直白,“看著也不像那些人嘴裡的狐狸精,倒是溫溫軟軟的,挺順眼。”
雲初霽一愣,隨即彎起唇角,眉眼彎彎,溫和如水:“北辰姑娘過獎了。”
“別叫姑娘,太生分。”北辰茵擺擺手,自顧自往裡走,熟稔得像回自己家,“你那事兒我聽說了,柳如煙滿嘴噴糞,亂造謠。我剛在茶坊幫你懟回去了,放心,以後她再敢亂說話,我替你收拾。”
戰北疆跟在身後走進來,眉頭擰成深川字,周身冷冽氣息未散,顯然對她的自來熟滿心不滿,眼神裡藏著幾分疏離。
雲初霽衝他微微頷首,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他不必緊張。
戰北疆沉默片刻,轉身走了出去,走到門口時,才停下腳步,回頭丟下一句,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有事隨時喊我,別硬扛。”
北辰茵看著他略顯別扭的背影,嘖嘖了兩聲,眼底閃過打趣的笑意,打趣道:“他對你可真是上心,我長這麽大,都沒見我哥對我這麽緊張過。”
雲初霽給她倒了一杯熱茶,瓷壺倒茶的動作平穩:“請喝茶。”
北辰茵接過茶盞,也不端貴族架子,大大方方往椅子上一靠,兩條腿往前一伸,愜意地晃著腳踝,茶盞抵在唇邊:“雲初霽,我問你個正經事。”
“你說。”
“你那醫療營,還收人嗎?”北辰茵放下茶盞,抬眸對上他的目光,臉上那點吊兒郎當的笑意盡數褪去,露出無比認真的神色,眼神亮得像燃著的火,“我想上戰場。”
雲初霽倒茶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她,眸光凝聚。
“我是公主,”北辰茵攥緊手中的茶盞,指節泛白,聲音裡帶著壓抑已久的渴望,像草原上渴望馳騁的馬,“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訴我——我是Omega,就該乖乖待在後院,學插花、刺繡、琴棋書畫,等著嫁人。他們說,Omega就該柔弱、被保護,不能拋頭露面,更不能上戰場。”
她抬眼看向雲初霽,目光灼灼,帶著不甘與堅定:“可我不想!我想騎馬馳騁草原,拉弓射箭,上陣殺敵!我想證明,Omega不是只能待在家裡的菟絲花,也能保家衛國,也能在戰場上發光發熱!”
雲初霽靜靜地看著她,心中微動,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掌心。
這眼神……太熟悉了。
和前世的自己,一模一樣。
那時,他跪在師父面前,堅定地說:“師父,我想學醫,救更多的人。”
師父看了他很久,最後歎了口氣:“這條路很難,荊棘叢生,你不怕嗎?”
他當時答:“我不怕。”
“你不怕?”雲初霽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共情,像溫水淌過舊傷,“這條路,很難走。”
他看著她,目光認真,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發出細微的聲響:“你會被人嘲笑,被人質疑,會被無數‘你不該這樣’、‘Omega不該’的眼神盯著。你真的,不怕嗎?”
北辰茵沉默了一瞬,隨即揚起一抹張揚肆意的笑容,唇角彎起的弧度帶著破釜沉舟的果敢,眼神無比堅定:“怕什麽?他們還能把我吃了不成?”
雲初霽也笑了,心中那份共鳴愈發強烈,眉眼間的溫和多了幾分篤定。他將茶盞輕輕推到她面前,語氣不容置疑:“好,我幫你。”
兩人聊了整整一下午。
從醫療營的籌備規劃,聊到朝堂局勢的詭譎;從Omega的卑微處境,聊到邊關的烽火狼煙;從柳如煙的惡意謠言,聊到司天佑的步步試探。
北辰茵驚訝地發現,這個看起來溫文爾雅、弱不禁風的Omega,腦子卻清楚得嚇人。朝堂上那些彎彎繞繞的權謀詭計,他只聽一遍便了然;局勢裡那些暗流湧動的危機,他一點就透。
“你真是從民間來的?”北辰茵盯著他,滿眼的探究,身體前傾,茶盞差點被帶翻,“我怎麽覺得,你比那些在朝堂混了一輩子的老狐狸,還要精明通透?”
雲初霽笑容溫和,語氣從容,指尖輕撚茶盞邊緣:“北辰姑娘過獎了,不過是讀了些書,見了些事。”
“別北辰姑娘、北辰姑娘的,叫我北辰茵就好。”她擺擺手,一臉豪爽,拍了拍桌面,“以後你要是遇到麻煩,或者司天佑那老東西再找你麻煩,盡管找我!我看不慣那些老古板,很久了!”
雲初霽看著她明豔的臉龐,真誠地點頭,唇角的笑意加深:“好,一言為定。”
北辰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準備告辭,火紅的騎裝在陽光下晃出明豔的軌跡:“行,那我先走了。改天再來找你,繼續聊。”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步,回頭喚道,聲音輕快:“雲初霽——”
“嗯?”
“柳如煙那邊,你不用費心。”北辰茵揚起下巴,眼底帶著自信的狡黠,手指比了個“收拾”的手勢,“她再蹦躂,我來收拾。你專心搞醫療營,等你有空,教我騎馬。”
雲初霽一愣,眼底閃過一絲無奈,輕輕搖頭:“我不會騎馬。”
“不會?”北辰茵眼睛瞬間亮了,像發現了新大陸,興奮地拍手,聲音清脆,“那正好!我教你!我可是京城騎術最好的公主!”
她說完,便笑著跑遠了。火紅的騎裝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在夕陽下劃出明豔的軌跡,很快消失在戰神府門口。
院子裡,重新恢復平靜。雲初霽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遠去的紅色身影,嘴角的笑意緩緩加深,眉眼間的溫和裡,多了幾分踏實與期待。
有北辰茵這位公主相助,醫療營的事,或許真的能順利許多;而司天佑那邊,也多了一層可以周旋的力量。
第44章 鴻門宴
午後暖陽透過雕花窗欞,斜斜灑入院中,落在晾曬的草藥上,葉片裹著細碎金光,泛著溫潤的藥香。
一份請帖,恰在此時被宮人遞入戰神府。
燙金封皮華貴精致,邊角壓著纏枝雲紋,封面上太后私印朱紅醒目,字跡雍容客氣,字縫裡卻藏著不容推拒的壓迫感:“久聞雲公子醫術卓絕,仁心濟世,哀家七十壽辰,特設薄宴,特請公子入宮一敘,共賀嘉辰。”
雲初霽指尖捏著請帖,指腹拂過凸起的燙金字跡,唇角極淡地抿出一抹弧度,眼底卻凝著寒霧,無半分暖意。這哪裡是賀壽宴請,分明是布好羅網的鴻門宴,刀光劍影藏在溫情脈脈之下。
“看什麽看得入神?”
戰北疆從外院步入,玄色常服還沾著室外的涼意,見他盯著一紙請帖出神,眉頭微蹙,語氣裹著幾分不解。
雲初霽抬手將請帖遞過,聲線平穩無波:“太后的壽宴請帖,邀我入宮赴宴。”
戰北疆接過,目光匆匆掃過兩行,臉色驟然沉冷,指節一攥,隨手將請帖甩在桌案上,紙張輕響,語氣篤定又帶著護犢的急切:“不去。那老太太絕非善類,素來與司天佑交好,這場宴,擺明了衝你來,去了必無好事。”
雲初霽未接話,垂眸盯著桌案上的請帖,指腹輕輕摩挲紙面。不去,自然輕易,可避得了一時,避不了悠悠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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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米读书 提示:以上为《專屬契合,在冷戾的戰神懷裡裝乖_喜歡大嘴鱸的段靖雲【完結】》最新章节 第38頁。喜歡大嘴鱸的段靖雲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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