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哪裡不合適?
可又似乎這樣才是最合適。
問題是他真的能很好地應付這種合適嗎?
完了,不能好了。
一切速度在此刻減緩三倍。
慢吞吞洗完澡,慢吞吞吹乾頭髮,慢吞吞刷完牙,沒事找事地來回路過房間三次。
最後一次終於懷著視死如歸的心情大步邁進去。
房間隻開了一盞暖黃色台燈,紀讓禮還沒有睡,靠在床頭看手機,聽見溫榆腳步也沒有抬頭。
溫榆的勇氣實在氣短,隻足夠支撐他走到床邊就焉了。
偷瞄了紀讓禮好幾眼,俯下身輕手輕腳往床上爬,試圖在紀讓禮不注意的情況下鑽進被窩原地入睡。
剛把另一隻膝蓋也挪上床,一直對他視而不見的人忽然扣住他手臂往前一拽,溫榆毫無招架余地,整個人趴在紀讓禮身上,被抱了個滿懷。
紀讓禮的聲音就在頭頂響起:“又不是不讓你上床,偷偷摸摸扮什麽掉毛小貓咪。”
溫榆臉就埋在紀讓禮胸口,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扮貓不行那就扮烏龜,保持一聲不吭,一動不動。
結果紀讓禮也沒動,就這麽心安理得抱著他繼續玩起了手機。
溫榆:“……”
憋不住,他把臉側向一邊吸氣又吐氣,紀讓禮的心跳震得他腦袋嗡嗡的:“我們今晚就這麽睡嗎?不太,不太好吧?”
紀讓禮:“那你教教我跟男朋友該怎麽睡。”
溫榆答不上來,在沉默中保持窩囊,甚至已經開始設想就這樣堅持到紀讓禮睡著,他再慢慢爬下去。
還好紀讓禮良知尚存,沒給他窩囊到這種地步的機會,手臂箍著他的腰翻了個身,兩個人的姿勢變為面對面側躺,紀讓禮問他:“這樣滿意了?”
“……滿意了。”
溫榆說完,開始緩慢調整自己的個人姿勢,從側躺到平躺,看見的全是天花板,心一下就靜了。
紀讓禮好像沒玩手機了。
那是不是應該聊點什麽?
“你檢查房間了嗎?”他問紀讓禮。
紀讓禮:“嗯。”
溫榆:“資料沒被弄濕吧?”
紀讓禮:“沒有,放在抽屜裡。”
溫榆:“那就好,其實你可以把資料都放在我房間,這裡總是刮西北風,放在我的房間就算忘了關窗也不會弄濕。”
紀讓禮:“嗯,下次。”
溫榆:“好的我先幫你記住,對了,我們隔壁實驗室新購的發動機床你去看過嗎?我去看了下,是全新的造型,體積更小,但是精確度比上一代的更高更——”
?
沒話說了,他被捂住了嘴巴。
還好眼睛還在,他以眼神表達疑惑。
紀讓禮完成手動閉麥後泰然收手:“跟男朋友躺在一張床上聊機床,你什麽癖好。”
怎麽能用癖好這種詞?
好吧,這麽說是有點奇怪。
原本只是想找一點話題,一開口就刹不住車了。
“那聊什麽?”溫榆虛心求教。
紀讓禮:“自己想。”
自己想的話,那就:“可以問比較矯情的問題嗎?”
紀讓禮:“問。”
溫榆:“你都喜歡我什麽?”
紀讓禮:“你都有什麽。”
溫榆:“啊?”
紀讓禮:“你有什麽我喜歡什麽。”
好像在說繞口令,但是溫榆聽懂了。
這是象牙!
很高興:“謝謝!我預感到你的回答會好聽了,沒想到這麽好聽,畢竟我一直感覺我挺一般的,雖然自信爆棚過一段時間,但現實很難忽視。”
紀讓禮:“現在是在跟我客氣什麽。”
溫榆:“這算客氣?我客觀陳述。”
紀讓禮:“那就客觀陳述,我也很一般。”
“你哪裡一般了?”
溫榆忍不住重新轉為側躺,跟紀讓禮面對面才發現對方不知何時閉起了眼睛:“你好得不得了,全方面的,而且我有太多需要感謝你的地方了。”
紀讓禮:“不如你勞苦功高。”
溫榆:“我哪裡勞苦功高?”
紀讓禮:“努力學習這麽多年,勤勤懇懇吃完了所有苦頭把自己送到我面前不算勞苦功高?”
溫榆:“……”
一時不知道是在被誇還是被損,溫榆最後決定隻撿好的聽:“再次感謝,很少有人這麽誇我。”
紀讓禮:“別人都怎麽誇的。”
溫榆:“沒人誇我啊,除了我朋友。”
紀讓禮:“不是一直考第一,你同學不誇你?”
“那些應該不算吧。”
溫榆盯著紀讓禮的睫毛:“他們都很敷衍,除開考試,其他很小一件事也會誇,而且要反覆誇,誇得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紀讓禮的睫毛真的很漂亮,不卷不翹但是很長很濃密,閉上的時候尤其明顯,溫榆看得入了神,冷不防那雙眼睛在下一秒忽然睜開。
“是嗎?”紀讓禮問,被子底下的手很自然地幫溫榆順了順衣擺,然後搭在腰上:“都是些什麽小事。”
甫一對視,溫榆就變得有些磕絆了:“就,就是到校比較早,聽寫正確率高,或者新買了筆和本子之類。”
紀讓禮:“哦,還有嗎。”
溫榆:“還有……就是我教他們做題的時候?但是那些題很簡單,我感覺他們其實是會的,畢竟他們之中有好幾個平時成績都不錯。”
紀讓禮:“你覺得是為什麽。”
溫榆:“不清楚,沒問過,大概是享受接受教誨的感覺吧。”
紀讓禮沉默一陣:“長得如何。”
溫榆:“誰。”
紀讓禮:“經常誇你,找你問問題的。”
“應該還可以吧,中學時大家都長得差不多。”
溫榆答得心無雜念:“還要穿校服,就更看不出多大區別了。”
紀讓禮:“家世呢。”
“這個不了解,我其實和他們來往不多,因為我很忙,不上課的時候還要兼職。”溫榆說:“反正肯定不如你就是了。”
說完這句,他忽然意識到這樣對比是一個很好的描述方式,很形象,就又補充了一句:“長得也都不如你。”
紀讓禮的神情在聽完他一系列陳述後變得略顯微妙,總體來說眉頭舒展,由此溫榆猜測紀讓禮應該只是在跟他閑聊。
溫榆:“你對我的同學很感興趣嗎?”
“一般。”紀讓禮問題接回答:“畢業之後有沒有再聚過。”
溫榆小幅搖頭:“沒有,也許他們聚過,但是從來沒有人邀請過我。”
紀讓禮:“沒邀請最好,那種聚會很無聊,沒有價值的老同學也不需要保持聯系。”
溫榆對這話十分讚同:“我也覺得,我在班裡沒有很要好的朋友,去了也只會一直坐在那裡尷尬,所以希望他們已經徹底忘記我,千萬不要邀請。”
紀讓禮:“邀請的話拒絕就行。”
溫榆:“我不好意思。”
“沒什麽不好意思。”
紀讓禮就近關了台燈,房間陷入黑暗。
溫榆被一條手臂親密又從容地攬住腰,掌心貼在尾椎靠上。
他看不見紀讓禮的表情了,只能聽到聲音:“不過你現在在德國,邀請了也沒用。”
有些話一語成讖。
沒過兩天溫榆就接到通知,之前在國內申請的優等生特項資助下來了,要他回國一趟采集更新個人資料。
與此同時,他收到了高中時班長的消息,非常熱情地詢問他三天后有沒有空,他們在琬城將有一場同學聚會。
他沒辦法以自己身在德國的理由拒絕,因為班長很精明地在提出同學之前先問了他的行程,他已經把這兩天就要回琬城的消息全部透露。
欲哭無淚地將這條消息轉發給紀讓禮,後者保持正在輸入良久,最後隻發回復了一個表情:
【/微笑】
第三十九章
‖檢測不到我想念你‖
回國那天是紀讓禮親自送溫榆去的機場, 驅車時間一小時,為此小紀同學還特意請了一個上午的假。
溫榆本來很關心他落下的兩節課能不能補上,畢竟小紀同學同時還肩負了幫他詳細記錄這些天裡每節課重點筆記的重任。
但當他坐上那輛停在小樹林的, 紀讓禮固定車位上的, 顏色高調大氣,造型爆炸炫酷, 內飾更是驚為天人的全新二座跑車時, 一切身外之物都被拋之腦後。
“你又換了新車嗎?”
“怎麽會有這麽帥的車。”
“是你們家研製的最新款吧?”
“看起來好高端啊,可以冒昧問問市場售價多少嗎?”
紀讓禮:“零。”
溫榆:“啊,什麽意思?”
紀讓禮:“非賣品的意思, 本來就是送你的禮物, 從裡到外全定製款,地球上就這一輛。”
溫榆的嘴巴緩緩張開,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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