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通紅眼眶的三花,將他叫醒。“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她停了一會兒又說,“是我們親手殺死了長庚太子依戀的兩個人。我們是殺人凶手。”
對於他們這樣風裡來雨裡去的暗衛,手染血腥只是常事,怎麽會被愧疚感俘獲了心靈。
十一長歎一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沒關系,我們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
兩個人站起來,是兩道黑色的影子,隱入黑夜裡便看不見了。
七月,是黑色的七月
東宮連連傳出下人無端暴斃的消息,太子也因此病了。
堂上紛紛議論,太子的心腸過分柔軟,不適合當儲君。
但沒多久,天降橫禍。
冀王在西郊狩獵的時候,馬兒受驚,控制不住,竟然從馬上摔下來,磕在石頭上,血流不止,救治無效死了。
朝野為之動蕩。
杞國公連夜找裴均進府夜談。
“執中,你認為是誰下的手?”
他們也猜測過是永穆帝,至少東宮宮女和侍衛無預兆地死亡,就是皇上發現他們有和魏瀾聯合的圖謀,而給他們下的警示書。
裴均判斷道:“應該是魏瀾的手筆,以他睚眥必報的脾氣,雞鳴寺刺殺一案,不可能這麽匆匆了結。或許他已經查出了裝備精良的刺客,是來自冀王的部下……”
盡管他這麽說著,不由得還是有一些膽寒,“那可是皇子啊,如果不是意外,他真的有心設計,皇上又怎麽可能放過他?”
杞國公無力地坐在椅子上,眼中也閃過幾絲忌憚,“現在和魏瀾聯合是死,不和魏瀾聯合,同樣是死,他們給老夫出了好一道難題啊。”
裴均點點頭,“冀王這次牽扯甚大,陛下肯定不會輕易地放過魏瀾。”後面君臣之間會爆發什麽樣的戰爭,實在是難以想象?關鍵是他們的立場。
“一旦在此時,背棄魏瀾。後面就絕不可能獲得他的助力,你和我都應該好好地想一想。”
杞國公少見的表現出遲疑,一時討論不出結果,他又轉而問到長庚太子的情況來。
裴均便臉色難看地搖搖頭,“從那兩個宮人死了之後,太子多有不振,甚至連太子妃的宮殿也去得少了,只是鎖在房間裡,雕木雕,織草蚱蜢。”
杞國公也跟著感歎,“庚兒重情重義這一點倒是隨了他母后,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裴均還多一份惋惜,這個侍衛陳十一不僅和楊真長得極為相似,而且願意為太子舍生忘死,倒是一顆可以利用的棋子,眼看著就要病愈,結果竟突然死了。
宛如,經歷好友之二死。
的確勾動了他心中的一些惆悵。
這邊深夜,宮中太極殿。
永穆帝也召見了魏瀾魏太傅,他臉上看不出兒子意外死亡的痛苦表情,只是有一些陰沉。
魏太傅在台階下面站著,並不拘謹,反而整理著衣袖,拍去灰塵,十分從容。
永穆帝的目光便愈發陰鷙。
“冀王身亡,舉國哀痛,太傅卻如此悠哉,是為何故?”
魏瀾便悠然答道:“天災人禍,不可預料。正如臣在雞鳴寺遇刺一案,沒有前因,也沒有後果,發生得如此突兀,結束得如此倉促,情緒也來不及生。”
暗裡交鋒。已是數個來回。
永穆帝氣極反笑,“太傅說得有理。想是刺不到身上的劍,旁人又怎麽會知道多痛?”
魏瀾微一挑眉,並沒有看出永穆帝有多痛心疾首,“陛下聖明,冀王雖然英年早逝,但陛下不還有兩個皇子嗎?”
永穆帝的右拳驟然握緊,然後再隨著面部表情一點一點的放松下來,“是啊,我記得太傅膝下只有一個麟兒,可得多加愛護,不要像朕這樣,嘗遍錐心之痛。”
魏瀾合手行禮,“多謝陛下關心。”
君臣敘畢。
魏瀾離開聖殿,那蕭瑟疏離的背影,暗示了這些年,互相扶持的君臣的相離。
四司中的書,服侍在魏瀾身邊,交代了琴棋辦事不力的處罰結果。
又有些擔憂地詢問:“太傅此舉無疑將君臣矛盾暴露在台面上,是否過分危險?”
魏瀾擺擺手,“他們的動作太多,已經讓我感覺到十分地厭倦。”
抬頭間,見夏夜月明星稀。
表面涼爽,但秋風已暗藏。
第19章 塞外風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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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旖旎。
銀狐歌舞團的班主阿胡拉,正在三樓的大客房裡,摟著舞姬旋娘酣睡。
就有不識相的粗使行人,在外面敲門喊班主。
透過窗欞照進來的陽光正好,可阿胡拉還覺得早,動了動嘴巴模糊地回了一句,“怎麽了?”不是著火失竊殺人的大事,最好別叫他。
隨即聽到門外猶猶豫豫的聲音:“班主,前來應征臨時樂師的人齊了,蘇郎請你去一趟。”
蘇郎是他們歌舞團的首席樂師,近來卻因為身體不適屢屢告假,因為不多時他們即將離開盛京,去參加北戎一年一度的“龍祠大會”,為了保險起見,特在盛京招聘臨時樂師一名。
班主把這一事情在腦袋裡回想了一遍,很隨便地揮手給了一句:“此事,蘇郎自己做主就可以了,何必叫我。”
門外的粗使行人,摸不準班主的意思,還是很謹慎地答了一句:“還是要聽班主吩咐的,蘇郎也說要過一過班主的眼才安心。”
睡在床上的阿胡拉班主,沉吟片刻,終究還是不甘地睜開了雙眼,罵罵咧咧地道:“小事也好,大事也罷,這個團真是一刻沒我都不行。”
趴在胸前的美嬌娘,也隻好皺著眉,起身打了個呵欠,去床腳找來衣服給班主穿上。
時不時說上幾句好聽的話,哄男人開心。
阿胡拉班主又親了旋娘好幾口,問她要不要同去。
旋娘卻只是像貓一樣伸著懶腰,打著呵欠,揉了揉眼睛道:“我想也沒什麽好看的,你們挑吧。”說著,已經背過身去睡了,金色的肚兜閃閃發光。
阿胡拉班主都要走了,忍不住轉頭啐她一口道:“到時候挑了個你不喜歡的,你可別又要來跟我鬧。”
他下了樓,二樓又有帳房先生問他關於帳目的事情,邊吃早餐,邊解決了問題。
來到一樓時,選拔已經結束了,只看見樂師蘇郎和一個陌生的青年相談甚歡。
那青年眼角帶笑,滿臉是經世俗折磨的爽朗輕松,站在病痛纏身的蘇郎身邊,像是一個冬天遇見一個春天。
阿胡拉心下便有了幾分思量,慢步走過來問:“這就是你挑中的那個人。”
蘇郎聞言,收斂笑意,回過身答道:“是,班主。他叫十一,羌笛琵琶都演奏得不錯,只有羯鼓算不上精通,不過我看他音樂天分極高,還會作曲,加以指導,想必很快就能上手。”
“是嗎?他做的曲蘇郎你也喜歡?”
阿胡拉班主將那個名叫十一的小青年,又從頭到腳地打量了一遍,怎麽看這個稚氣少年也擔不起這麽高的評價。
恰巧舞姬旋娘梳洗罷,從樓上下來,她穿著一件單薄的金絲花衣,輕搖著扇子,如弱風拂柳一樣靠在欄上,目光探過來:
“是嗎?一個會做曲的小家夥,那我可得見識一下了。”
十一答道:“也不算會作曲,只是僥幸讀過幾本冷門的樂譜,裡面有不少好曲子。”
大家便請他表演出來。
他也就不推脫,拿來琵琶試音,不一會曲調各異的樂曲就自他手中流出,有激昂高亢,有甜美歡快,有動感跳脫,不一而足。
喜歡新奇的旋娘,喜歡的緊了,開始的時候眯著眼聽,後面竟出神地走下樓梯來,對著他拍起掌來,並且每一首曲子都要問一下名字。
來自異時空,腦子就是一個曲庫的十一自然是從答如流:“這是《甜蜜蜜》”“這是《熱情的沙漠》”“這是《山丹丹花開紅豔豔》”……
蘇郎還忙著幫他補充,“小十一不僅擅長這些快節奏的曲調,悠揚抒情的小曲他同樣彈得很好。”
阿胡拉班主倒是不關心那一些,他們這個團還是比較適合熱烈一點的舞曲,便又詢問起十一的來歷,曾經在那些地方表演過。
旋娘拉著十一的手,還想聽他彈箜篌,蘇郎隻好接話道:“十一是經由醉仙樓老板推薦過來的,他父親是是一位流浪樂人,走南闖北,在不少酒家拉過曲,十一自幼耳濡目染,接觸了很多有趣的音樂,現在父親老了,他和姐姐就獨自出來謀生。”
十一這時再把三花帶上,介紹自己的姐姐雖然不通音律,但是擅長口技腹語,留在團裡也能做一些力氣活。
三花這個姐姐相比弟弟,相貌更加普通,且臉上有明顯的胎記,表情也有些木訥,似乎是很難乾這一類逗人快樂的工作。
結果當眾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她身上的時候,她竟然真的在有些僵硬的狀態下,注意模仿了各個人說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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