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极城的城门是用透明晶石砌成的,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斑,落在青石板路上,像撒了一地碎琉璃。
这与叶涣之前经过的几座城都不同,没有死寂的压抑,也没有血腥的戾气,甚至能听到街边小贩的吆喝声,带着几分鲜活的人气。
叶涣站在城门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温和得像春日的风,感受不到丝毫恶意,却让他本能地警惕越是平静的地方,往往藏着越深的诡谲。
他抬步进城,刚走过晶石城门,就见一个穿着月白锦袍的青年匆匆迎了上来。
青年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只是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微微泛白。
“阁、阁下可是‘那位’?”青年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说话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拉开与叶涣之间的距离,像是怕被什么东西烫到。
叶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青年的修为波动很奇特,表面看是无执初期,可深处却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尊者威压,只是那威压弱得像风中残烛,还带着几分怯懦的颤抖。
“可是尊者?”叶涣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来之前他已打听清楚,敞极城是极尊者的地盘,这位尊者在修仙界没什么名声,只知道他最擅长的是空间储物之术,性子据说……有些特别。
“是、是我,呃…”青年慌忙点头,又往后缩了缩,离叶涣足有三丈远,这才敢抬起头,小声道。
“本、本尊……不,我,我就是极尊者。阁下找我……何事?”
叶涣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峰皱得更紧。
这就是尊者?
比起凤霞尊者的霸气、琴瑟尊者的孤寂,眼前这位极尊者,活像个被先生训斥的学生,连说话都带着颤音,哪有半分尊者该有的威严?
他甚至怀疑自己找错了人,可那丝若有似无的尊者威压不会作假。
“无事,只是想找你聊聊。”叶涣的语气依旧冷淡,心里却泛起一丝荒谬。
杀了那么多尊者手下,毁了两座城,遇到的第一个主动现身的尊者分身,竟然是这副模样。
极尊者闻言,眼睛倏地睁大了些,像是受惊的兔子,慌忙摆手“聊、聊聊可以……但别动手行吗?我这分身不太结实……”
叶涣“……”
他突然觉得,或许琴瑟尊者说的“尊者们各有保命手段”,并非虚言。
至少这位极尊者的“保命手段”,可能就是“怂”。
“带路吧。”
叶涣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往城里走。
极尊者连忙跟上,却始终保持着三丈远的距离,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像个怕挨打的小尾巴。
他的锦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叶涣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像是常年泡在书堆里的味道。
敞极城的布局很规整,街道宽阔,两旁的建筑多是雅致的阁楼,窗台上摆着各色灵植,开得生机勃勃。
路上的行人穿着得体,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偶尔有修士飞过,也都是慢悠悠的,不像其他地方那般行色匆匆。
“这城……”叶涣随口道。
“哦,敞极城,我建的。”极尊者立刻接话,声音依旧不大,却多了几分自得。
“我不爱打打杀杀,就喜欢弄些安稳日子。你看这晶石城门,是用西域暖玉晶做的,冬天不冰手;还有街上的灵植,都是我亲自选的,花期长,还能净化空气……”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在炫耀自己的宝贝,眉眼间的紧张淡了些,多了几分鲜活的人气。
叶涣听着,心里那丝荒谬感更甚。
这哪里是尊者,分明就是个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富家翁。
两人走到城中心的一座阁楼前。
阁楼是用楠木建的,没有华丽的装饰,却透着一股古朴的雅致,门口挂着块匾额,写着“品诗阁”三个字,字迹圆润,带着几分随意。
“到了,这是我的地方。”极尊者推开阁门,侧身让叶涣进去,自己则像个小厮似的跟在后面,还不忘叮嘱。
“里面东西多,别碰坏了,有些是我攒了几百几千年的……嗯嗯……”
叶涣走进阁楼,目光扫过四周。
一楼摆着一排排架子,上面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有会自己转圈的铜鸟,有能映出星云的水晶球,还有一堆五颜六色的符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
“坐。”极尊者走到一张梨花木桌前,对着空气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随着声响,只见十几个巴掌大的小木偶从架子后面跑出来,有的捧着茶壶,有的端着茶杯,还有的拿着点心。
个个迈着小短腿,稳稳当当地把东西摆在桌上,动作熟练得像训练了千百遍。
叶涣看着那些小木偶,眼神微微一动。
这操控手法……像极了当年飞云宗的九长老垒灰。
九长老性子古怪,不爱修炼,就喜欢琢磨这些东西,还曾教过他怎么用灵力驱动木偶。
那时的九长老总说“打打杀杀多累,能用其他办法解决的事,何必动拳头?”
“怎么了?”极尊者见他盯着木偶发呆,又紧张起来。
“这、这可是我自己做的,不好看吗?”
“没什么。”叶涣收回目光,在桌前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只是想起一个故人。”
极尊者“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
他才抬头看向叶涣,小声道“阁、阁下找我什么事情?如果是关于我擅长的……比如储物、傀儡、或者找什么东西,我一定会处理。别的……别的我可能不太在行。”
叶涣看着他这副生怕被麻烦上的样子,只觉得头大。
他原本以为,尊者们个个都像凤霞、琴瑟那样,要么强势狠辣,要么心思深沉,没想到还有极尊者这种活宝≠蠢货。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能在最初的几十位尊者中活下来,还能留存至今,绝不可能是个只会躲在城里摆弄木偶的软蛋。
那些杀伐果断的尊者都死了不少,他凭什么能安安稳稳地活到现在?
“我想问你,”叶涣的语气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盯着极尊者。
“你们尊者,为什么非要追杀三仙者?”
极尊者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端着茶杯的手僵住了,眼神闪烁,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阁楼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连那些小木偶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乖乖地退到角落里,一动不动。
沉默了半晌,极尊者才放下茶杯,双手交握在桌上,指节又开始泛白,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你是不是……都知道些什么?”
“知道的不多。”
叶涣淡淡道,“只知道你们追杀三仙者,似乎与所谓的‘传闻中的境界’有关。”
极尊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抬头看了叶涣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呃,大概,可能是……是有这么回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缓缓开口“其实……是因为一则预言。记录在‘万载碑’上,只有我们这些活下来的老东西才知道。”
“预言?”
“嗯。”极尊者点头,声音轻得像耳语。
“预言说:‘三仙者,通道也。得通道者,可窥大道尽头。’”
叶涣的瞳孔猛地一缩。
通道?
窥大道尽头?
难怪那些尊者对三仙者穷追不舍,原来不仅仅是因为恩怨,更是为了这则预言!
所谓的“传闻中的境界”,竟然与三仙者有关!
“所以你们就追杀他们,想夺取这‘通道’?”叶涣的声音冷了几分。
“也、也不全是……”极尊者的头埋得更低了。
“最初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大家都是最初者的朋友,一起修炼,一起探索……后来,有人先动了歪心思,觉得最初三仙者他挡路了……然后一切就乱了,杀红了眼……”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和恐惧,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活下来的这些人,都有自己的路数。有的藏得深,几百年不露面;有的像凤霞那样,到处抢地盘,显得自己很厉害;还有的……就像我,守着一城之地,尽量不惹事……”
“我们十有八九都不会露本体的。”极尊者补充道,声音里带着点庆幸。
“之前听到血尊者死了,就是因为他太张扬,本体被人堵在老巢里,没跑掉……”
叶涣听到这里,鼻尖莫名有些发紧。
血尊者……那个以血腥残暴闻名的尊者,竟然是因为本体暴露才被杀的?
简直如同蠢蠢欲动之人。
那他面前的这个极尊者……
叶涣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灵力下意识地运转起来,三力在指尖悄然凝聚。
如果这是本体……
极尊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敌意,吓得猛地往后一缩,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慌忙摆手“别、别动手!我这也是分身!本体藏得好好的,绝对找不到!”
他脸上的血色都吓没了,眼神里满是惊恐,连说话都带了哭腔“我真的只想活下去,没招惹过你,也没追杀过三仙者……你别杀我这分身,养个分身不容易的……”
叶涣看着他这副样子,凝聚的三力缓缓散去,心里松了口气,却也多了几分警惕。
看来这些尊者的本体,远比他想象的更强,也更会藏。
以后动手,必须更加谨慎,否则很可能踢到铁板。
“我知道了。”叶涣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微凉,带着点清苦。
“我不杀你,也不找你麻烦。”
极尊者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阁楼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窗外传来的几声鸟鸣,透着几分悠闲。
叶涣看着眼前这个胆小怕事、却又活得格外通透的极尊者,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尊者,有的为了力量不择手段,有的为了保命苟延残喘,有的则在因果中迷失了方向……他们曾经都是“仁尊者”的朋友,如今却成了这幅模样。
而那则预言,那个“通道”,还有真正的“祖咒之物”……
叶涣放下茶杯,眼神再次变得坚定。
不管前路有多难,他都要查下去。
哪怕要面对的,是十几个藏在暗处、各怀鬼胎的尊者本体。
他又看了下还在喘气的极尊者:“可否再问问事情。”
极尊者连忙点头,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还不忘叮嘱“可,可以……不过……以后永远没事别来找我了……”
“那些上古家族呢?还有天妖兽?”叶涣直接问他心中的疑惑。
“呃,这,这件事情,主要是上古家族他们自己的问题,有贪心的家族也有好的家族还有天妖兽曾与地妖兽一体同阵营过。”说到这里他沉默了半晌,又紧张继说。
“可惜,‘它’让它们决裂,三道也开始分崩离析。”
叶涣听到大惊站起来质问“你说什么?!这,这怎么可能,地妖兽们恨死了天妖兽们。”
极尊者被吓一跳,缓一缓才饮下茶安神。
“真……真的…”极尊者小声说出。
透米读书 提示:以上为《我们作为怪物的一切都由父亲创造》最新章节 第656章 极尊,懦弱外壳(仁)。呦西亚喀呦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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