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9章 神子不妄

黎娑发出一声感叹：“如今的，已越发变成魔后期待的样子无论看谁，都会首先思忖可以成为一个怎样的工具”

这番话并非赞许，因为她的本质，依旧是博爱万灵的生命创世神

“人总要成长的”云澈说这话时，神情看似散漫，却又似不自禁的在后面轻念了一句：“即使是被迫的”

感知着云澈的心绪，黎娑问了另一个问题：“殿九知此番明显是特意来拜访，若当真有急要之事在身，怎会专挑此时特意来此？”

“借口而已”云澈淡淡的笑了一笑：“此来是想试探，或许自认为能将的底细、性情之类轻易摸清，结果反应过来时，却发现言语上始终以为主导，最可怕的，是的一直坚信坚守的心境有所动摇”

“‘九知’二字是的神子之名，几乎凝聚着身为森罗神子的人生信条即使是轻微的动摇，也必定让灵魂警醒，本能逃避”

说话间，云澈已是回到寝殿，吩咐道：“纸鸢，要休息一会儿，待典仪结束后过三个时辰再来叫醒，这期间无论谁来，全部拒之”

倒在榻上，闭目养神

“要如何应对梦见溪？”黎娑问道

“应对？”云澈唇角微撇：“一个一生顺境的人，根本没资格当的对手”

黎娑声音悠缓：“……毕竟是织梦神子，画清影也特意提醒过一定要小心sqxs8点”

云澈毫不在意的道：“那是因为，在她的眼中，只是个初归故土的稚嫩后辈而已可惜，不是biqu20♜的目标，的对手，是整个深渊区区梦见溪，哪怕正视一眼，都是掉格的行为”

“……还是谨慎为好”

云澈闭眸，轻轻而语：“行可慎，心不可慎biqu20♜若谨小慎微，何谈毁天覆渊”

黎娑没有再说话，云澈的呼吸也逐渐平稳，仿佛真的睡了过去

……

神后宫的气氛压抑到窒息

梦璇珏端坐在那里，久久一言不发，只是她的脸色从未有过的阴沉，身侧之人皆是提心而立，大气不敢喘

梦见沢向梦见溪愧然道：“殿下，是办事不力，没想到那小子居然……此番受责，需禁足半年这半年之中，定能寻找对付那小子的方法”

梦见溪却是摇头：“不怪”

轻叹一声，道：“最初的肆无忌惮，不计后果，还当狂肆愚蠢完美神格一出……呵”

自嘲一笑：“哪怕再狂上十倍，亦有资格”

“母后，”梦见溪微一行礼：“且好好安休一段时日，勿要因今日之事扰心，孩儿告退”

“等等”

梦璇珏终于出声，声音嘶哑晦涩，让人心魂不自主的悚然

“见溪，梦见渊若是恢复记忆，本后会遭遇何等下场，都忘了吗！”

“……！？”梦见沢马上低头，不做任何反应

“孩儿当然不会忘”梦见溪长长吐了一口气，每个字都回答的无比之沉重

“那就好”梦璇珏音调恻恻：“可以夭折第一次，那自然可以夭折第二……”

随着一道人影的仓惶掠动，梦璇珏的嘴巴和声音已被一只手掌死死封住母子的视线隔着半尺距离相对，一个阴毒狠戾，一个狰狞欲裂

梦见沢身体微颤，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母后，”梦见溪切齿出声：“可知完美神格是何许概念？罢了……母后，记住，从未想过认输biqu20♜有完美神格，而有强大的母族，并非没有胜算但……绝不该是现在！”

松开了手，然后猛的转身，不再看母亲的眼神，只冷冷落下一句话：“母后，不要让难做！”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梦见沢也连忙后退两步：“神后万安，见沢告退”

“见沢，”梦璇珏却是喊住了，她眼神有些涣散，声音也少了方才的阴抑：“见溪居然怕了……是最亲近，最信任的兄长，这个时候，只有能帮sqxs8点”

“这……”梦见沢心脏抽搐，谨慎道：“不知……该如何帮助神子殿下？”

梦璇珏遣散身边之人，她站起身来，缓缓踱步：“见溪一直认为梦见渊刚刚归来，正是神尊将放在心尖之时，不可动之但实则，梦见渊如今除了神尊的宠爱，可谓一无所有而此子的野心和手段，定然远比今日所展露的还要可怕，待将来成就气候，见溪怕是……更无机会”

梦见沢隐约觉得此话有理，但不敢回应

“既然见溪怕了，那就只能由来告诉，那梦见渊并没有那么可怕，而是有着诸多的污面与破绽”

“？”梦见沢抬头，一脸迷茫

“帮本后做一件事”梦璇珏靠近，压低的声音显得更为阴沉：“放心，此事对，对任何人而言，都没有丝毫的风险，因为本后并非要去害梦见渊，而是……”

她瞳眸微眯，音调渐徐：“这个世上，最经不起考验和引诱的，便是人性biqu20♜需要做的，就是去引诱和放大的贪婪，让主动留下无法洗刷的永恒污点……无关暗算、陷害、栽赃，也自然不存在风险和把柄，懂了吗？”

梦见沢摇头

梦璇珏抬手，霎时，一抹奇异的银白光华照耀了整个宫殿，如月华拂天，神光普照

梦见沢抬头，惊然失声：“天启神玉！”

梦璇珏道：“这是百年前，见溪被立为神子时，神尊所亲手赐予的至宝渊晶，可让神灭境五级以下再无瓶颈，整个织梦神国仅此一枚”

“见溪一直将它留在本后这里，为的便是将来冲击神灭境五级时可一蹴而就”

“而现在，它有了另一个用处”

低语间，梦璇珏已将这枚珍奇之极的渊晶放在了梦见沢的手中

“知道该怎么做”梦璇珏沉声叮嘱：“记住，一定要让亲手拿到手中”

“见沢……明白”梦见沢声音有些发颤，但并未拒绝，将天启神玉收起，又谨声道：“只是，恕见沢直言，那梦见渊看上去绝非心思简单，心无城府之人，此举怕是很容易被窥破意图而且……有着完美神格，又得父神专宠，怕是想要什么资源都……根本无需做这般犯险之事”

“说的这些，本后岂会不知”梦璇珏冷笑一声：“那梦见渊这百年都是飘零在外，所见皆是低等之物，若乍见此神玉，所受到的吸引要远远大过人”

“而也正因此番正值春风得意，说不定觉得整个织梦神国都早晚落入的指间……足够的肆无忌惮，叠加足够的贪婪，比任何人都有可能下手”

“人在强烈的激动与贪婪之下，根本不会存在多少理智，会做出什么都不奇怪而之后清醒过来，纵然后悔，也已是晚了”

“那……”梦见沢道：“若是根本无动于衷呢？”

“没关系”梦璇珏道：“类似的手段，多得很，总有一时无法把控之物……只要有一次，便足够了甚至，牺牲一下见溪的神子妃，也无不可”

梦见沢心下一寒，唯有应声

……

被梦纸鸢喊醒后，云澈晃晃悠悠的去了厨厅，出来之时，手里已是抓了一个玉盒，然后交代几声，直接走出神子殿

身后的上官禾露一直脉脉看着的背影，那痴怔的目光，如仰梦间的神明

云澈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梦空蝉所在的无梦阁

“渊儿，来了？”还未见到梦空蝉，的声音已是传入云澈耳中

云澈快行几步，来到梦空蝉身前，然后恭敬行礼：“晚辈云澈……特来向神尊请罪”

“请什么罪？”梦空蝉看着，似笑非笑

云澈面带愧色：“神尊为了此次典仪，不惜召集神国所有核心力量biqu20♜这些天一直犹豫不决，直到典仪之上……才当面拒绝了神尊的恩赐，也辜负了神尊的用心”

“呵呵，”梦空蝉笑了起来：“小子，心思精明的很，明知道不可能因这事责怪于倒是这完美神格隐藏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在今日给个惊喜？”

“呃，算是吧”云澈向前两步，将手中玉盒放在梦空蝉面前：“前辈，……心中愧罪，但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弥补，便做了一碗羹汤，不求能平息前辈的气结，只求能稍解晚辈心中之愧”

“羹汤？？”梦空蝉目光怪异，显然是大为惊讶，将玉盒打开，溢出的气息让明显一怔，然后不自禁的浅尝一口

顿时，视线定格，好一会儿才满是讶异的看向云澈：“这……当真是亲手所制？”

“是”云澈道：“这也是师父所教师父常言，作为人之六欲之一，口腹之欲从不弱于任何意欲，只是世间越来越少人愿潜心于厨道，导致此道没落已久”

梦空蝉端起玉盒，再饮一口，然后竟缓缓闭目，陶醉数息，然后喃喃道：“修魂万载，自认魂若磐石没想到一碗小小的羹汤，竟让有如此清晰的魂出之感”

睁开眼睛，深深的看了云澈一眼：“渊儿，带给为父的惊喜，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云澈连忙道：“神尊若是喜欢，以后会经常做予神尊”

梦空蝉温然一笑，双手捧起玉盒，很是缓慢的全部饮尽放下之时，玉盒之中未有点滴残留

须臾，微笑着道：“为父现在算是明白为何彩璃那丫头能被给哄骗到手biqu20♜若是当真想要哄开心，只需喊一声‘父神’，比什么都好”

云澈张了张口，却又缓缓垂首：“在此世的记忆之初，便无父母的存在却也因此，对父母亲情有着远超人的渴望于而言，‘父母’二字太过神圣，若是此刻言出……以非梦见渊的认知喊出‘父神’二字，是对此二字的亵渎，也是对神尊前辈的不公”

梦空蝉摆了摆手，却也未露失望：“罢了罢了biqu20♜说得对，如今的尚未忆起往昔，若是勉强顺从，或许……也并不会高兴到哪里去”

走到云澈身前，伸手轻轻抓了抓的臂膀：“渊儿，为父等恢复记忆，等的渊儿完整归来的那一天”

语落，眸中忽现银色光华，云澈的左手也被抓着抬起

一抹银色的光华从梦空蝉的身上流溢而下，然后缓缓的移转到了云澈的身上……云澈心中微震，分明感觉到，梦空蝉这是在分离自己的灵魂

“神尊前辈，这是……”

梦空蝉却是未有回应，很快，那抹银光最终流转到了云澈的左手，然后缓缓的缠绕在了的小指之上，化作了一个小巧的银色魂环

顿时，光华散尽，魂环亦消失于云澈的指上，毫无痕迹

梦空蝉轻吁一口气：“记住，若遇危险，立刻吐力震碎此环，无论何地，为父都会尽快赶至”

云澈握紧左手，目光悸动：“这般分魂，会伤及魂源，贵为无梦神尊，怎可……”

这等感应魂环，和死后才可感应的魂印性质相似，却又大不相同虽都需分魂，但前者，是后者的百倍不止

梦空蝉在臂膀一拍，止住了后面的言语，郑重道：“别人，不舍得但渊儿，要什么，为父都舍得为父向保证，当年之事，绝不会再现”

“……”云澈掩下感激，轻轻点头：“好……接下来的时间，会潜心修炼，让自己的修为能够尽早配得上前辈的恩赐和彩璃的心意biqu20♜也会努力让自己……尽早成为完整的梦见渊”

走出无梦阁，云澈并没有马上回神子殿，而是随便择了个方向，慢慢悠悠的走着

自进入织梦神国，还未曾仔细观望过这个修魂的国度

所到之处，无不惊声不断，少有回应，目光始终远望，记忆着这里的布局，细听着这里的声音

不知走出了多远，云澈的视线忽转，因为居然察觉到了一抹黑暗气息

深渊之世，修炼黑暗玄力的，唯有六大神国中的枭蝶神国

随着的靠近，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身影出现于视线之中

长发遮颜，发丝散乱，明明散发着神灭境的强大气息，脚步却沉重如铅，双腿极其僵硬的向前迈动着

对于周围的目光与声音，毫无反应

随着长发的摆动，云澈从发隙间触碰到了的眼睛，顿时让心魂猛的一颤

云澈的心魂剧动立刻惊到了黎娑：“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那抹触动只是刹那，移开目光，道：“只是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黎娑：“曾经……？”

云澈的音调略显沉重：“那个人，的眼神，像极了当年如丧家之犬般逃入北神域的，绝望、暗沉如死渊，没有了任何的明光，也完全失却了对生的渴望”

“但有所不同的是，还有复仇的执念对那时的而言，若是有人能给复仇的力量，会不惜任何代价，哪怕是性命和所有的尊严也不会有丝毫犹豫而……大概是挽回或复仇无望，唯有彻底的灰沉”

说完，已转身远离毕竟，并不是那么愿意碰触那段太过痛苦昏暗的过往

这时，耳边传来守城弟子的议论之声：

“那个人……那不是枭蝶神国的前神子槃不妄吗？……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哎，的神子之名被废，在枭蝶神国备受排挤和打压，的母后先是被废，不久就莫名病逝，据说祈恒神尊已经完全放弃了，这般落差，谁能接受的了？还听说，与永夜神国的前神女神无情有私情，但那神无情……”

“嘘！永夜神国的事，还是不要谈论为好不过看这槃不妄……嗯？去的这个方向，该不会是……沉梦谷吧？难道是要……”

云澈的脚步停止，目中陡现诡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