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死路空洞（16）

它的目标，是那个老妇人。

云澈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眼扫过去，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如同慢镜头般刻进他的脑海。

老妇人蜷缩在废墟角落里，灰白的头发沾满尘土，双手抱头，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转眼间她距离杜拉罕不到二十米。

那颗悬浮的、被黑晶包裹的头颅转向她。

它没有表情，没有情绪，但那一瞬间，云澈清晰地感知到了它的意图。

杀戮。

他也瞬间做出反应。

脚下的碎石被他蹬得四溅，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直直地扑向那个方向。

幽影刃出鞘，在昏暗的空洞里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二十米。

十五米。

目标是那只杜拉罕。

必须在动手之前拦住它。

杜拉罕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然后它蓄力。

刀身微微后拉，能量疯狂地向刀刃汇聚。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像是有人在刀刃上点燃了一颗小型的太阳。

一刀如果劈下去，别说那个老妇人，周围十几米内都会遭到破坏。

云澈没有减速，没有闪避。

他迎上去。

十米。

五米。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毫秒都被无限放大。

杜拉罕的刀猛地劈下！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被撕裂。

炫彩的能量在刀刃上炸开，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冲击波，以雷霆万钧之势朝云澈斩来。

那冲击波的边缘带着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所过之处，碎石被卷起，地面的裂缝向两侧蔓延，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那些裂缝像是活物一样向前延伸，速度快得惊人。

云澈双手握刀，迎面斩下。

幽影刃和黑晶镰刀在空中相撞，以刀身硬生生架住了那道冲击波。

“铛——！”

刺耳的金属轰鸣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敲响了巨钟。

那声音在空洞里回荡，一浪接着一浪，久久不散。

冲击波扩散开来，周围的碎石被掀飞，砸在废墟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云澈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和泥土在他脚后跟堆积成两个小小的土堆。

杜拉罕的另一只手举了起来。

厚重的黑晶盾牌，裹挟着呼啸的风声，朝他当头砸下。

那盾牌足有半人高，表面布满狰狞的棱角，每一处棱角都锋利得足以切开钢铁。

它砸下来的速度极快，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云澈侧身。

他的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扭曲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堪堪避开了盾牌的正面冲击。

但盾牌的边缘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

但他没有时间在意这个。

他借着侧身的惯性，反手一刀刺向杜拉罕的颈部

那里是核心所在。

那颗发光的以太核，就嵌在黑晶包裹的缝隙之间。

那光芒在昏暗的环境里格外显眼，像一个明晃晃的靶子。

杜拉罕的盾牌回防。

速度极快。

精准地挡在了幽影刃的轨迹上。

就好像它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刀。

“铛！”

第二声轰鸣。

刀锋刺在盾面上，溅起一簇火星。

那些火星在黑暗中四散飞舞，像一场微型的烟火，然后迅速熄灭。

云澈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等的就是这个。

格挡的瞬间，对于普通人来说，那点时间甚至不够眨一次眼。

但对于云澈来说，足够了。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探出。

第二把幽影刃。

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拔出的。没有人看清那动作。

他就像是凭空变出了一把刀，又或者那把刀一直就藏在他的影子里。

只有刀锋在空中划过的轨迹，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地刺向那颗发光的核心。

杜拉罕来不及回防。

它的盾牌还在格挡第一把刀的位置，它的镰刀还垂在身侧来不及举起。

刀锋没入。

那一瞬间，以太核的光芒剧烈闪烁起来。

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又像是有人在里面点燃了一场风暴。

那光芒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快得几乎要超出人眼的捕捉范围。

杜拉罕的躯体猛地僵住。

镰刀从它手中脱落，“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盾牌也无力地垂了下去，边缘撞在它的躯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云澈没有停下。

他抽刀，带出一缕暗色的能量残渣。

那些残渣从伤口里涌出来，像血液一样在空中飘散，然后迅速蒸发成虚无。

然后——

再刺。

第二刀。

刀锋再次没入同一个位置，比第一刀更深。

核心的光芒更暗了，那些缠绕在黑晶表面的能量纹路开始溃散，像是被抽走了支撑的骨架，一条一条地黯淡下去。

再来一刀。

第三刀。

这一次，刀锋几乎贯穿了整个核心。

那光芒闪了最后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杜拉罕的躯体终于开始瓦解。

黑晶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从核心向四周蔓延，像一张正在编织的蛛网。

那些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某种即将破碎的瓷器。

“咔嚓——”

一声脆响。

一小块黑晶从它的躯干上剥落，砸在地上，摔成粉末。

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

越来越多的黑晶开始剥落。杜拉罕的身体像一座正在崩塌的沙堡，一点一点地溃散。

那些曾经坚硬无比的晶石，此刻脆弱得像风干的泥土。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战斗还没有结束。

就在这时——

一道寒光从侧面袭来。

极快。极准。

目标是他。

云澈的余光捕捉到了那道光——是飞刀。

金属的刃身在昏暗的光线里反射出一点冷光，直直地刺向他的脖颈。那飞刀的轨迹没有任何弧度，笔直得像一条线，说明投掷者的手法极其精准。

他没有回头。

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侧身，偏头，同时右手的幽影刃向后格挡。

“叮！”

飞刀被磕飞，在半空中转了几圈，发出嗡嗡的颤音，然后“夺”的一声钉进旁边的废墟里。

刀身没入碎石，只剩下半截刀柄露在外面，还在微微颤动。

云澈落地，转身。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他的双脚刚一触地，身体已经调整到最佳的应战姿态，两把幽影刃交叉挡在身前，随时准备迎接下一轮攻击。

（下章写点大家爱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