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对面几乎立刻回了消息，但只有一条——

【怪物猎人：同是天涯沦落人。】

苏铭又追问了两条，但都石沉大海。

甚至到了最后，【怪物猎人】的头像再次变灰了。

“这家伙……”

苏铭反复咀嚼这七个字，陷入沉思。

怪物猎人——挂在猩红色的怪物频道里，却接二连三给他送情报。对方到底图什么？

如果是想拿他当枪使，完全没必要暴露“同类”这层关系。

“沦落人”三个字更值得玩味——难道说，这个怪物猎人也跟他一样，是被裹挟进这场游戏的人类玩家？

苏铭将这条消息截图存进备忘栏，关掉私信框。

既然暂时没有答案，就先搁着。

精神力向外铺展，二十米内的所有生物的动静尽收于意识。

二楼，林疏影的呼吸绵长均匀，己经深度睡眠。唐可可的心跳和呼吸频率正在放缓，像是折腾了半天终于扛不住睡着了。

一楼侧卧，银澜依然保持清醒，正尽职尽责地完成着他布置的任务。

苏铭闭上眼，决定等明天白天，再让她好好休息。

身旁传来江临月均匀的呼吸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己经睡着了，长发散在枕面上。

意识的朦胧间，父亲挥剑斩落巨兽的画面不请自来——那个在客厅里驮着三岁的自己跑来跑去的男人以及自己的那位母亲，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同是天涯沦落人。”苏铭在心底无声地重复了一遍。

窗外暗红色的天光缓缓变暗，避难所石墙内的世界陷入沉默。

末世的第二天夜晚，就这样过去了。

——

清晨，窗外的天光依旧是暗红色的。

苏铭睁开眼的时候，身旁的床铺己经空了。江临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身，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连枕头的位置都摆得端端正正。

他走进客厅，见银澜正坐在沙发上，金丝眼镜擦得纤尘不染，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继续观察着聊天框的对话，眼里带着细微的血丝。

看到他出来，银澜正推了下镜框，微微颔首。

“几点了？”苏铭在沙发上坐下。

“系统时间七点十二分。”银澜抿了口水，“聊天频道里昨晚新增了五百多条招募信息，我标注了那些可疑ID，己经发给你了。”

“辛苦了，吃完饭就好好休息吧，白天我会让其他人监视。”苏铭淡淡道。

银澜没接话。但她端杯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耳根浮上极淡的红。

二楼传来脚步声。

唐可可揉着眼睛下楼，吊带睡裙外面套着苏铭那件宽大的黑色外套，衣摆垂到大腿中段，头发乱成鸟窝，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苏铭哥哥，早……”她打了个哈欠，声音软糯得像还没从梦里爬出来。

银澜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目光掠过唐可可身上那件宽大的男士外套——她认得，那是苏铭换下来的。

看来这丫头和林疏影一人都偷拿了一套。

银澜没有多看，只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热水，视线重新落回面板上，但她心底某个角落确实轻轻动了一下。

唐可可半句话吞回肚子里——因为她看到了茶几上的东西。

银澜面前：两盒自热米饭，一袋卤牛肉，一包麻辣花生，两瓶矿泉水，一罐八宝粥。

旁边还摞着一套全新的白棉袜、洗面奶、护手霜，甚至有一小盒成套的化妆品。

“苏铭哥在当初，连这些东西都从超市里搬走了……”唐可可瞪大了眼睛。

他自己的面前只有一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

“你的在那。”苏铭朝茶几上努了努嘴。

唐可可攥着外套袖口，视线在银澜那堆物资和自己面前的饼干之间来回弹跳了三次。

“那个……”她小声开口，“苏铭哥哥，我昨晚也帮忙盯了一会儿聊天频道的……”

“嗯，我知道。”苏铭抬抬下巴示意茶几，“所以今天白天也交给你和林疏影了。”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频道里信息不少，你俩要是能筛出有价值的情报，好好表现，我会给你不错的午餐和晚餐。”

最后几个字不轻不重，却精准地钉在唐可可的心口上。

唐可可咬着下唇坐到沙发角落，把压缩饼干攥在手里没拆。

脑子里己经开始飞速盘算——什么样的情报才算“有价值”？

自己总不能把看到的东西都汇报吧。

林疏影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她穿着昨天的高定套装，虽然己经皱得不成样子，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额前的碎发都被卡子别得整整齐齐——这是她为数不多还愿意在形象上的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