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赵金麦,老夫人先关着,不要动她。”花连澈道,“朕会派人去兴国公府,把人和证据一并提走,交给刑部和大理寺会审。一个女子,从哪儿弄来的蛊虫,又是谁教她养的蛊,背后有没有人指使,这些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老国公夫人连连点头:“皇上圣明,臣妇遵旨。”
花连澈顿了顿,又问道:“岁岁那孩子,真的追踪到了蛊虫的来源?”
说到岁岁,老国公夫人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回皇上,永安县主虽然年幼,可她的本事,臣妇乃是亲眼所见。长公主说,这是上天庇佑,县主是福星转世。臣妇也这么觉着,如果不是福星降临,蜜儿那条命怕是救不回来了。”
花连澈听了这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花想容让黎太医传的话,他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蛊虫的事才是头等大事。
他朝内侍抬了抬下巴:“把那个匣子收好,送到朕的寝殿去,不许任何人碰。”
内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将匣子盖上,又重新用锦缎包好,双手捧着,退了出去。
花连澈看着内侍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转回头来,看着老国公夫人:“老夫人今日做得对,这件事报上来,是明智之举。你先回去,安抚好府里的人,尤其是杨蜜,让她好好养病,不要多想。至于赵金麦的事,朕会处置的。”
老国公夫人又跪了下去,重重叩首:“臣妇谢皇上隆恩。皇上圣明,臣妇告退。”
花连澈点了点头。
老国公夫人站起身来,倒退了几步,才转过身,慢慢地走出了偏殿。
出了门,风一吹,她才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脚下有些发软,可还是撑着一步一步往外走。
内侍在门口等着,又提着灯笼送她出宫。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到了宫门口,老周还赶着马车等着。
老国公夫人上了车,靠在车上,闭上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马车驶离皇宫,往兴国公府的方向去了。
偏殿里,花连澈一个人坐着,面前还摊着没批完的折子,可他已经没有心思看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地敲着,眼神阴沉沉的,像是思索着什么。
蛊虫出现在兴国公府,还差点要了一个国公夫人的命。这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捣鬼?是冲着兴国公府去的,还是冲着别的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拿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喊了一声:“来人。”
一个暗卫不知从哪里闪了出来,跪在地上。
花连澈将那张纸折好,递过去:“传朕的密旨,让刑部和大理寺派人,明日一早去兴国公府,提人提证物。另外,暗中查访京城内外所有跟蛊术有关的线索,一有发现,立刻报上来。”
暗卫接了纸条,无声无息地退了下去。
德柱公公站在角落里,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他在宫里伺候了十几年,最是了解皇帝的脾性。
花连澈这个人,平日里看着温润,说话也是和风细雨的,可越是这样的脾气,真正动怒的时候才越可怕。
花连澈叩击桌面的手指忽然停了。
“德柱。”
德柱一个激灵,腰弯得更低了:“老奴在。”
“去,”花连澈命令道,“派人去长宁侯府,宣长公主和永安县主入宫。”
德柱连忙应了一声:“是,老奴这就去办。”
他转身往外走,很快出了养心殿的大门。
德柱想了想,亲自去了趟茶水房,把自己手下最机灵的那个小徒弟给叫了出来。
那徒弟姓赵,今年才十五岁,人长得精神,嘴也甜,关键是个有眼力见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门儿清。
德柱相中他,就是看中了他这个本事。
“师父,您找我?”小赵子笑眯眯地跑过来。
德柱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你立刻去长宁侯府,传陛下口谕,宣长公主殿下和永安县主入宫觐见。路上不许耽搁,到了府上不许多嘴,接了人就回来,听明白没有?”
小赵子一听是去长宁侯府,连忙收了脸上的嬉笑,正色道:“师父放心,徒儿明白。”
德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骑马去,快些。”
小赵子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不一会儿,德柱就听见宫门口方向传来马蹄声。
德柱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又回了养心殿。
小赵子带着两个人,快马加鞭,一路从皇城直奔长宁侯府。
他们穿着宫里的衣裳,腰上挂着腰牌,街上的人见了纷纷避让。
不过小半个时辰,一行人就到了长宁侯府的大门前。
守门的家丁一看是宫里的人,连忙进去通报。
这时,花想容和岁岁才刚回府没多久。
花想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先让人把岁岁带去了后院。让人打了水来,洗了把脸,又换了身干净衣裳。
她心里清楚,兴国公夫人中蛊的消息一旦传开,宫里肯定会来人。
果然,这边刚换好衣裳,那边就有丫鬟来报:“夫人,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口谕,请您和县主入宫。”
花想容听了,一点也不意外。她转头看了看岁岁,岁岁也是一副早就料到了的表情,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
花想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走吧,换身衣服,咱们进宫。”
岁岁乖乖跟着丫鬟去换衣裳。
岁岁换好衣服出来,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褙子,头发重新梳了两个小髻,绑了同色的发带,看着很是讨人喜欢。
花想容看了她一眼,满意地点点头,牵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到了前厅,小赵子正等着呢。
看见花想容牵着岁岁出来,小赵子连忙上前行礼:“奴才给长公主殿下请安,给永安县主请安。陛下口谕,宣长公主殿下与永安县主入宫觐见。”
花想容点点头:“知道了,辛苦你了。”
小赵子连忙说不敢,侧身让开路,跟在花想容和岁岁身后往外走。
门外已经备好了马车。
花想容带着岁岁上了车,小赵子翻身上马,带着人护在马车前后。
车夫一甩鞭子,马车便骨碌碌地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马车里,岁岁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娘亲,”岁岁仰着脸看花想容,“皇上召我们入宫,是不是要问蛊虫的事?”
花想容靠在车上,闻言低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岁岁歪着脑袋想了想:“除了这事,应该也没别的事了。”
花想容笑了笑,伸手把她抱到身边坐好:“你一会儿见了皇上,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用怕。”
岁岁点点头:“我不怕。”
她确实不怕。她又不是真的四岁小孩,上辈子在师父跟前什么阵仗没见过?虽然偷吃锦鲤被罚下凡这事说起来不太光彩,可好歹也是食神座下的弟子,见过大世面的。
区区一个皇帝,在她眼里,也就是个长得好看一点的凡人罢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
花想容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花连澈召她入宫,她得想好了一会儿怎么说。
马车很快就到了宫门口。
宫门处的守卫查验了腰牌,确认无误之后才放行。
马车一路驶到二道门,不能再往前了,花想容便牵着岁岁下了车,换了宫里的肩舆,往养心殿去。
一路上,岁岁好奇地东张西望。
她来皇宫的次数不算少,可每次来都觉得新鲜。
肩舆在养心殿门前落下,早有太监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引着花想容和岁岁往里走。
德柱在殿门口候着,远远看见花想容牵着岁岁过来,连忙迎上前去,弯腰行礼:“殿下,县主,陛下在里面等着呢。”
花想容微微点头,进了养心殿。
殿内的气氛果然凝重。
花想容一进去就感觉到了那种沉闷的感觉,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安静。
花连澈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奏折,可他的目光根本没落在奏折上,而是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花连澈收回目光,看向殿门口。
“来了?”
花想容带着岁岁上前行礼:“臣妇参见陛下。”
岁岁也跟着福了一福:“岁岁给皇上请安。”
花连澈摆了摆手:“都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花想容站直了身子,岁岁也跟着站好。
德柱很有眼色地搬了两把椅子过来,花想容谢了座,拉着岁岁坐下。
花连澈看了德柱一眼,德柱立刻会意,带着殿内伺候的太监宫女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一时间,偌大的养心殿里,只剩下花连澈、花想容和岁岁三个人。
花连澈开门见山地问道:“兴国公夫人中蛊,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想容面色如常。她把手里的茶盏放到一边,不紧不慢地开口。
“今日,臣妇带着岁岁去了兴国公府,原本是去探望兴国公夫人的病情。”花想容说,“兴国公夫人病了好久,府里请了不少大夫来看,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花连澈听着,没说话。
花想容继续说:“岁岁这孩子,到了兴国公夫人跟前,她看了一眼,就说兴国公夫人不是生病,是中了蛊。”
花连澈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坐在花想容身边的岁岁身上。
岁岁正襟危坐,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花连澈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听花想容说。
“臣妇当时也吃了一惊,”花想容说,“蛊毒这种东西,在中原并不多见,兴国公府怎么会有人中蛊?可岁岁说得十分笃定,臣妇也不敢大意,便让她仔细检查兴国公夫人的住处。”
花想容接着说:“抓出来蛊虫后,岁岁把兴国公府上下查了一遍。排查下来,最后查到了三房的赵金麦身上。”
花连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赵金麦?就是兴国公府三房的女儿?”
“正是。”花想容点头,“她自己也认了,说是在去荣恩寺的路上捡到的蛊虫虫卵,一时鬼迷心窍,就把虫卵放在了兴国公夫人的茶水里。”
花连澈听到这里,忽然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御案后面走出来,在殿内来回踱步。
花想容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出声打扰。岁岁也乖乖坐着,一双眼睛跟着花连澈的身影转来转去。
花连澈走了几个来回,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花想容。
“她的话,你信吗?”他问。
花连澈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花想容,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花想容没有犹豫,直接摇了摇头:“不信。”
花连澈嘴角扯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他又开始踱步,这次步子比刚才快了些,显然心里的情绪在翻涌。
“荣恩寺的路上捡到的蛊虫虫卵,”花连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嘲讽,“蛊虫这种东西,在南疆都是被那些蛊师当成宝贝一样藏着掖着的,她倒好,去荣恩寺上香,路上就能捡到?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花想容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花连澈不需要她附和,他自己就能把这些话说透。
花连澈果然继续说下去:“再说了,就算她真的捡到了,一个深宅大院里的小姑娘,见到这种东西不是应该害怕吗?正常人谁会想着把捡来的虫卵用来对付大伯母?她跟兴国公夫人有什么深仇大恨,要下这样的毒手?”
花连澈说着说着,脚步忽然停了,整个人站在御案前面,背对着花想容和岁岁。
殿内安静了片刻。
花连澈忽然转过身来:“赵金麦不过是个棋子,她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能够拿到蛊虫虫卵的,不是南疆的蛊师,就是跟南疆有来往的人。不管是哪一种,这个东西出现在兴国公府,不可能是巧合。”
花想容点了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花连澈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窗外。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天。
“南疆。”花连澈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朕登基以来,对南疆一直以安抚为主,该给的赏赐一样不少,该封的官一个不落。他们倒好,把蛊虫送到朕的臣子家里来了。”
透米读书 提示:以上为《侯府捡到小锦鲤,全京城都酸了》最新章节 第214章 不信。烬雪烹茶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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