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把岁岁抱上椅子,在她面前摆好碗筷。
太后拿起公筷,第一筷子就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岁岁碗里。
“来,岁岁,这是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岁岁看着碗里的排骨,眼睛亮晶晶的,小嘴甜甜地说:“谢谢外祖母!外祖母最好啦!”
太后被哄得心花怒放,又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放到她碗里:“再尝尝这个虾仁,新鲜着呢。”
岁岁拿起筷子笨拙地夹起一块排骨,小口小口地啃起来。
太后只顾着给外孙女夹菜,自己没怎么吃,就笑眯眯地看着岁岁吃。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来什么,转头看向花连澈。
“对了,哀家听说,今天下午岁岁带着御前侍卫在宫里转悠?连德柱都跟着去了?”
花连澈正在喝汤,闻言放下汤碗,面色如常:“是,朕让德柱陪她玩的。”
“玩?”太后挑了挑眉,“在宫里转了一下午,把东西六宫都走遍了,就为了玩?”
花连澈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岁岁这孩子闲不住,在府里就喜欢到处跑。朕怕她一个人在御花园玩磕着碰着,就让德柱带几个侍卫跟着她,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就当是逛园子了。”
太后看了儿子一眼,没有再追问。她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当着岁岁的面,也不好深究。
“你倒是有心。”太后收回目光,又给岁岁夹了一筷子青菜,“岁岁,吃点青菜,不能光吃肉。”
岁岁看着碗里的青菜,小脸皱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地说了声“谢谢外祖母”,然后捏着鼻子把青菜吃了下去。
太后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摇了摇头,又看向儿子:“你自己也多吃点,这些日子忙得人都瘦了。哀家看你那奏折堆得跟小山似的,哪有这么当皇帝的,不要命了?”
花连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自己碗里,笑道:“母后教训的是,儿子多吃点。”
太后哼了一声,手里却不停地给儿子夹菜。花连澈碗里的菜越堆越高,最后实在吃不下了,只好求饶。
“母后,够了够了,儿子吃不了这么多。”
“吃不了也得吃。”太后板着脸说,眼里全是心疼,“你看看你,脸色都不太好,是不是又熬夜了?”
花连澈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
岁岁吃得差不多了,小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太后看她吃好了,叫嬷嬷过来:“带岁岁去洗洗脸,换身衣裳,今晚就在哀家这儿睡了。”
嬷嬷应了一声,过来牵岁岁。
岁岁从椅子上滑下来,朝太后和皇帝分别行了礼:“外祖母晚安,皇帝舅舅晚安。”
花连澈冲她摆了摆手:“去吧,好好睡觉。”
岁岁跟着嬷嬷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冲皇帝舅舅做了个鬼脸,然后一溜烟跑了出去。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太后和花连澈母子二人。
太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她放下筷子,看着儿子,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说吧,宫里又出了什么事?”
花连澈正在喝茶,闻言动作顿了顿:“母后说什么?”
“别跟哀家装糊涂。”太后沉声道,“岁岁那孩子才四岁,她带着御前侍卫在宫里转了一下午,德柱那老东西寸步不离地跟着,这要是没什么事,你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花连澈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太后继续道:“哀家虽然老了,但还没糊涂。你从小就是这样,有事从来不跟哀家说,总觉得哀家帮不上忙。但哀家是你娘,你有什么不能跟哀家说的?”
花连澈看着母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瞒不过太后,但他也不想让太后跟着操心。
“母后,真的没什么大事。”花连澈语气平和,“就是宫里发现了一点小东西,朕让人查了查,已经处理了。”
太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什么小东西?”
花连澈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实话:“就是有人偷偷带进来的一点小玩意儿,不值得大惊小怪。”
太后知道儿子这是在搪塞她,但她也知道,儿子不想说的事,她再怎么问也问不出来。
“罢了。”太后叹了口气,“你不说,哀家也不逼你。但你要答应哀家一件事。”
“母后请说。”
“不管出了什么事,都要以自己的性命为重。”太后的声音低了下来,“你是皇帝,是这天下的主心骨,你若有个闪失,叫哀家怎么办?叫那些依附于你的臣子百姓怎么办?”
花连澈心头一暖,伸手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拍了拍:“母后放心,儿子心里有数。”
太后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就忍住了。
她抽回手,板起脸道:“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跟哀家煽情了,时辰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
花连澈笑着站起身来:“那儿子先回去了,母后也早些歇息。”
他走到殿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太后正坐在灯下,目光望着他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花连澈朝母亲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了德福宫。
……
丞相府的后院,三小姐叶瑶瑶已经病了好几天。
丫鬟端着药碗进进出出,脸上的神情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叶瑶瑶靠在软枕上,面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上去确实是病得不轻。
可她自己心里清楚,这场病,也不全是坏事。
她闭了闭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最近发生的几件事。
上辈子这个时候,她记得清清楚楚,西北应该会有一场小规模的叛乱,朝廷派兵镇压,前后不过两个月就平息了。可这辈子,那场叛乱压根没发生。
还有一件事,上辈子城南的粮铺老板囤积居奇,被官府查抄,闹得满城风雨。可这一回,那粮铺老板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这些事情,和上辈子都对不上了。
叶瑶瑶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角,小小的脸上露出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凝重。
上辈子的记忆是她最大的底牌,可如果那些记忆都不准了,那她还凭什么在这个世界立足?
“三小姐,该喝药了。”丫鬟端着药碗走过来。
叶瑶瑶回过神,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丫鬟在一旁看得咋舌,这药苦得很,府里的小姐少爷们哪个不是要哄半天才肯喝,偏偏三小姐每次都是一口气喝完,比大人还干脆。
叶瑶瑶把空碗递回去,又躺了下来。
她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些对不上的事情,好像多多少少都和岁岁有关系。
甚至她觉得,自己这次生病,就是被岁岁克的。
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每次倒霉之前,总能先听说岁岁那边出了什么好事。前阵子岁岁被册封为永安县主,消息传到丞相府那天,她就觉得胸闷,第二天就病倒了。
这不是克她是什么?
叶瑶瑶咬了咬嘴唇,心里对岁岁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小小年纪就被封了县主,满京城都在夸那丫头,连父亲都提过几次,说长宁侯府好福气。
她听了就觉得刺耳,一个四岁的丫头片子,凭什么?
外面传来脚步声,接着是丫鬟行礼的声音:“夫人。”
门帘掀开,丞相夫人曹氏走了进来。
她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叶瑶瑶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脸。
“今日好些了没有?”
叶瑶瑶咳嗽了两声,声音软软地说:“好一些,就是还是没什么力气。”
曹氏叹了口气,说:“你好好养着,别想太多。这几日靖王府那边又送帖子来了,请咱们过去赴宴,我跟你父亲说了,你病着,都推掉了。”
叶瑶瑶一听“靖王府”三个字,眉头就微微皱了一下。
曹氏继续说:“这靖王夫妇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三天两头办宴席,请了这个请那个,恨不得把京城里有点头脸的都请一遍。你说他们也不嫌累?”
叶瑶瑶轻声说:“娘说得对,靖王夫妇的脑子一向不太好。”
曹氏笑了笑,说:“你倒是会学你爹的话。不过这话也没说错,靖王那人做事确实不太靠谱,他那位王妃也一样,两个人凑一块儿,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
叶瑶瑶垂下眼,心里却在盘算别的事。
她记得清清楚楚,上辈子就是在国宴之后,靖王夫妇就因为谋反出了事。皇帝大怒,把他们发配去守皇陵,靖王府一夜之间就从京城里消失了。
这个时间点,应该快了。
她忽然抬起头,拉住曹氏的袖子,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娘,我想见父亲,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说。”
曹氏愣了一下:“你父亲在书房议事呢,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不行。”叶瑶瑶摇了摇头,表情认真,“只能亲口告诉父亲,旁人听不得。”
曹氏看了她一眼,知道这个女儿从小就与众不同,说话做事都比同龄的孩子沉稳得多,有时候甚至让人觉得不像个孩子。
她想了想,没有多问,笑道:“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连娘都不能听?”
叶瑶瑶抿着嘴不说话。
曹氏也不生气,站起来说:“行了行了,我去叫你父亲过来。你等着。”
她转身出去了,叶瑶瑶一个人靠在床上,目光沉沉的。
她在心里把上辈子的记忆又梳理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记错。
靖王夫妇确实是在国宴后出的事,时间很近了,父亲得赶紧知道才行。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外面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不是曹氏一个人回来的,还有丞相叶震。
叶震走进来的时候,屋子里伺候的丫鬟们都屏息敛声,连大气都不敢出。
“瑶瑶。”叶震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你娘说你有重要的事,非要亲口跟我说?”
叶瑶瑶从床上坐起来,让丫鬟们都退了出去,连曹氏也被她看了一眼。
曹氏有些无奈,也没说什么,摆摆手让丫鬟们都下去,自己也走到外头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父女两个。
叶瑶瑶看着叶震,压低声音说:“父亲,我做了个梦。”
叶震眉头一挑。
去年冬天,瑶瑶就跟他说过她梦见北方一场大雪灾,让百姓遭殃,结果没出半个月,北方真的下了百年不遇的大雪,冻死牲畜无数。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这个女儿有些预知未来的本事。
“什么梦?”叶震问。
叶瑶瑶的声音更低了:“我梦见靖王夫妇要造反。”
叶震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着叶瑶瑶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怀疑,又从怀疑到凝重。
他低声问:“你确定?”
叶瑶瑶点头:“梦里看得真真的。皇帝会大怒,要把靖王夫妇发配去守皇陵,靖王府满门都要遭殃。”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父亲,这段时间不要去靖王府的宴会,免得被牵连,沾上晦气。”
叶震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靖王这人虽然平日里看着不着调,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但要说造反,这事不是没有可能。
说不定是装出来的,韬光养晦?
而且瑶瑶之前的预知梦都应验了,这次多半也是真的。
“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用什么方式?”叶震问。
叶瑶瑶摇头:“梦里没看清,只能知道是在国宴之后。”
叶震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微微眯起了眼睛。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靖王要造反,他提前知道,就可以提前布局,等到事发的时候,他既不会受到牵连,还能从中谋取最大的好处。
他站起来,拍了拍叶瑶瑶的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这事我知道了,你好好养病,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叶瑶瑶乖巧地点头:“女儿记住了。”
叶震转身大步走了出去,掀帘子的时候,曹氏在外间问了一句:“瑶瑶跟你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叶震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小孩子家胡闹,没什么大事。”
脚步声渐渐远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叶瑶瑶靠回枕头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弯了弯嘴角,心里想着,有她在背后帮父亲,父亲在朝堂上的位置只会越来越稳。
什么靖王,什么长宁侯府,都不在话下。
想到这里,她又不免想起岁岁来。
那个贱人,凭什么就能被封为县主?她叶瑶瑶哪点比不上岁岁?
早晚有一天,她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这京城里最耀眼的那个。
透米读书 提示:以上为《侯府捡到小锦鲤,全京城都酸了》最新章节 第220章 靖王要造反。烬雪烹茶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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