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些事不一樣了。
小時候騎在肩上,是因為他走不動路,是因為煙花太高看不見,是因為他喜歡“高高”。
現在……韓沅思耳根悄悄紅了。
現在他和裴敘玦之間,有另一種“騎”的方式。
那種方式更私密,更羞人,更——不是小孩子該懂的。
他在上面,裴敘玦在下面,他揪著他的頭髮,他扶著他的腰。
他喊“高高”,他就把他托得更高。
和騎脖子完全不一樣,又好像一模一樣。
韓沅思把臉埋進裴敘玦發頂,悶悶地笑了。
他都已經七尺八寸了,哪裡還需要騎在別人脖子上看世界?
他的個頭在大朔男子中算中等偏上,走出去誰不誇一聲“玉樹臨風”?
他不需要騎脖子,不需要任何人把他舉起來。
他有禦攆,有鑾駕,有八匹白馬拉著他在街上走,所有人都得跪著。
他比誰都高。
可他偏偏喜歡這樣。
喜歡被裴敘玦托起來,喜歡騎在他肩上,喜歡像個孩子一樣揪著他的頭髮。
不是因為看不見煙花,不是因為走不動路。
是因為——是他。
是裴敘玦。
裴敘玦穩穩地走著,聲音裡帶著笑意:
“抓穩了。”
韓沅思慢慢放松下來,攥著頭髮的手也松了些。
他低頭看著裴敘玦的發頂,那裡有一小撮頭髮被他揪得翹起來,像呆毛。
他忍不住笑了,伸手把那撮呆毛按下去,又翹起來,再按下去,又翹起來。
“別鬧。”
裴敘玦的聲音從下面傳來。
韓沅思不聽,繼續按那撮呆毛,按著按著。
按著按著,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是這樣騎在裴敘玦脖子上。
兩隻手揪著他的頭髮,小短腿在他胸前晃來晃去。
那時候他不過五尺來高,小小一團,騎在裴敘玦肩上就像坐在山頂上,覺得全天下都踩在腳下。
如今他身量已成,七尺有余,在大朔男子中也算中等偏上。
可站在裴敘玦身邊總要仰著頭才能看見他的臉。
而騎在裴敘玦肩上,依舊覺得那個人穩穩地托著他,像托著一片羽毛。
裴敘玦太高了,襯得他永遠像個孩子。
他忽然問:
“玦,我小時候是不是也這樣揪你頭髮?”
“嗯。揪得很疼。”
“那你為什麽不把我放下來?”
裴敘玦沉默了一瞬,然後說:
“因為你在笑。”
韓沅思愣住了。
“你騎在朕脖子上的時候,笑得很開心。朕舍不得放你下來。”
韓沅思的眼眶忽然有些熱。
他仰起頭,看著藍藍的天,白白的雲,看著街上那些仰頭看他們的人。
那些人都在笑,賣糖人的老板在笑,扛著布匹的小販在笑,牽著孩子的婦人也在笑。
有個小孩指著他們喊:
“娘親你看!那個哥哥騎在大人脖子上!”
那婦人連忙捂住孩子的嘴,可自己也在笑。
韓沅思忽然覺得,十九歲騎脖子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反正有裴敘玦在。
反正他高興。
他舉著孫悟空糖人,像小時候那樣,咯咯地笑起來。
裴敘玦聽著頭頂的笑聲,唇角微微揚起。
他的思思,永遠都是他的孩子。
不管十九歲,二十九歲,三十九歲。
在他眼裡,永遠是那個騎在他脖子上、揪著他頭髮、笑得眼睛都看不見的小東西。
大朔人常說“七尺男兒”,可他的思思,七尺余的身量,騎在他八尺五寸的肩上,依舊輕得像一片雲。
他的思思在旁人眼裡已是修長挺拔。
可在他眼裡,永遠都是那個五尺來高、軟軟糯糯的小團子。
韓沅思彎起眼睛,把手埋進他發頂,蹭了蹭。
孫悟空的糖人在他手裡一晃一晃,金箍棒指著天空。
街上的人都在看他們,可他不怕。
他有裴敘玦。
有裴敘玦在,他就什麽都不怕。
他其實已經不需要騎在任何人肩上了。
他七尺八寸,走出去誰都不敢小看他。
他有自己的禦攆,有自己的鑾駕,有自己的寶座。
他是寶宸王,是這大朔最尊貴的人之一。
可他偏偏喜歡這樣。
喜歡被他托起來,喜歡騎在他肩上,喜歡像個孩子一樣被他寵著。
不是因為長不大,是因為——有他在,他就可以永遠是孩子。
韓沅思笑夠了,聲音又軟又糯:
“玦。”
“嗯?”
“我重不重?”
裴敘玦穩穩地托著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不重。”
“騙人。我都十九了。”
“那也不重。”
韓沅思彎起眼睛,用手蹭了蹭他的發頂。
孫悟空的糖人在他手裡一晃一晃,金箍棒指著天空。
街上的人都在看他們,可他不怕。
他有裴敘玦。
有裴敘玦在,他就什麽都不怕。
“玦。”
“嗯?”
“你以後還會這樣背我嗎?”
“會。”
“等我二十九了呢?”
“背。”
“三十九呢?”
“背。”
“那等我白發蒼蒼了,走不動了,你還背我嗎?”
裴敘玦低笑出聲,將他往上托了托,穩穩地扛著他,走過長長的街:
“背。背一輩子。”
韓沅思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
他把孫悟空糖人舉得高高的,讓它在陽光下發亮。
他有裴敘玦。
這就夠了。
第167章 我不想他們死。他們死了,我吃什麽?穿什麽?
街上的百姓起初只是遠遠看著,不敢靠近。
可看著看著,便有人停下腳步,仰著頭,張著嘴,看那個騎在男人肩上的少年。
“那是……寶宸王殿下?”
有人小聲嘀咕。
“可不就是!那鑾駕,那排場,那通身的氣派——除了寶宸王,還能有誰?”
“天爺啊,陛下居然讓殿下騎在肩上?這、這……”
“噓!你不要命了?這也敢提?”
那人連忙捂住嘴,可眼睛還是忍不住往那邊瞟。
韓沅思騎在裴敘玦肩上,比所有人都高。
他看見那些百姓仰著頭看他,有人在笑,有人在竊竊私語,有人張著嘴,像看什麽稀罕事。
他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把臉往下埋了埋。
可沒過一會兒,又忍不住抬起頭來。
他就是喜歡高高。
就是喜歡被裴敘玦托著。
就是喜歡所有人都仰著頭看他的樣子。
怎麽了?
他天生就該這樣。
人群中,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忽然紅了眼眶。
她旁邊的男人扯了扯她的袖子,小聲說:
“別看了,走吧。”
婦人不動。
她盯著騎在裴敘玦肩上的那個少年,嘴唇微微發抖。
然後她抱著孩子,在路邊跪了下來。
“寶宸王殿下千歲——!”
她的聲音不大,卻在嘈雜的街市中格外清晰。
韓沅思愣了一下,低頭看去。
那婦人跪在路邊,懷裡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正仰著頭,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韓沅思有些茫然,不知道她為什麽忽然跪下。
如意已經快步走過去,彎腰低聲問:
“這位大嫂,你這是——”
那婦人抹了一把眼淚,聲音發顫:
“民婦……民婦是來叩謝寶宸王殿下的。”
“三年前,南邊發大水,民婦的村子被淹了,一家老小逃難到京城,什麽都沒有,差點餓死。”
“是殿下捐了銀子,施了粥,發了糧,民婦一家才活下來。”
“民婦的婆婆、民婦的男人、民婦的孩子——都是殿下救的。”
如意愣住了。
他回頭看了韓沅思一眼。
韓沅思也愣住了。
三年前?發大水?
他好像有點印象。
那時候裴敘玦在禦書房和大臣們議事,說南邊水患嚴重,好多百姓流離失所,有人活活餓死。
他趴在窗邊偷聽,聽到“餓死”兩個字,嚇了一跳。
他從來沒挨過餓,不知道餓死是什麽感覺。
可他想,那一定很可怕,很疼,很難受。
他回去之後想了很久,然後讓如意把庫房裡那些他不要的舊衣裳、舊首飾、還有那些他戴膩了的珠子,全都拿去捐了。
如意當時還勸他:
“殿下,那些東西可值錢了,您留著賞人也行啊——”
他瞪了如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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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米读书 提示:以上为《暴君懷裡的作精菟絲花_密語深深【完結+番外】》最新章节 第163頁。密語深深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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