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又怎樣?”
他啞聲道:
“我出不去。我的臉毀了,我的計劃失敗了,我什麽都做不了。”
“我可以幫你。”
雲燕從袖中取出一塊帕子,遞到蒼璃面前。
蒼璃低頭看著那塊帕子,又抬起頭看著雲燕。
帕子上有一股淡淡的甜香,聞著有些暈眩。
蒼璃眯起眼:
“這是什麽?”
“讓你睡一覺的東西。”
雲燕的聲音很輕,很柔:
“醒來之後,一切都會不一樣。”
蒼璃盯著他看了許久。
然後他伸出手,接過那塊帕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股甜香湧入鼻腔,眼前漸漸模糊。
他的身體軟了下來,倒在榻上,眼睛還睜著,目光卻已經渙散。
雲燕站起身,低頭看著那個昏過去的人。
他伸手,將蒼璃從榻上扛起來,轉身走出聽雨閣。
夜色濃稠,風裹著雨後泥土的腥氣撲面而來。
雲燕扛著蒼璃,穿過一條又一條暗巷,腳步又輕又快。
他沒有發現,在他身後,有一道黑影始終跟著他。
那道黑影無聲無息,像一片融入夜色的羽毛,不遠不近,不疾不徐。
——
紫宸殿內,燭火通明。
裴敘玦坐在禦案前,指尖輕輕敲擊著案面。
暗衛無聲地出現在殿中,單膝跪地。
“說。”
“雲燕已帶走蒼璃,藏於一處偏僻宅院。蒼璃昏迷,暫無性命之憂。”
裴敘玦沒有說話。暗衛繼續稟報:
“雲燕似在等待奚國那邊的回信。”
“屬下已派人盯住那處宅院,他的一舉一動,皆在掌控之中。”
裴敘玦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殿門方向。
思思此刻應該已經睡了。
窩在被子裡,什麽都不知道。
不知道那個灰衣人要做什麽,不知道那個被毀容的聖子已經被帶走,不知道有人在暗中謀劃著要把他從自己身邊帶走。
他不需要知道。
“繼續盯著。”
裴敘玦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等的東西,讓他等。”
“他要找的人,讓他找。”
“他以為他在布局,其實他是朕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暗衛心頭一凜,深深叩首:
“是。”
他無聲退下,消失在夜色中。
殿內重歸寂靜。
裴敘玦坐在禦案前,指尖繼續敲擊著案面,一下,一下,一下。
雲燕,你想讓蒼璃變成思思?
你想讓那個瘋子頂替他的位置?
你想把他帶回奚國?
你可以想。
你可以做。
你可以以為你在掌控一切。
然後,在最後那一刻,朕會讓你知道,什麽叫絕望。
裴敘玦站起身,走向寢殿。
推開殿門,燭火溫柔。
韓沅思窩在被子裡,睡得正香,臉紅撲撲的,嘴角還翹著,不知在做什麽美夢。
那朵大紅的絹花還放在枕邊,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裴敘玦在榻邊坐下,伸手輕輕拂過他臉頰邊的碎發。
他的思思什麽都不知道。
也不需要知道。
裴敘玦低頭,在他額上落下一個吻。
“睡吧。”
他輕聲道:
“有朕在。”
韓沅思在睡夢中動了動,往他手心裡蹭了蹭,嘟囔了一句什麽,又沉沉睡去。
裴敘玦看著他,唇角微微揚起。
雲燕,你可以帶走蒼璃,你可以謀劃你的計劃,你可以以為你離成功只差一步。
但思思,你帶不走。
他是朕的。
從前是,現在是,以後永遠都是。
第174章 裴敘玦你混蛋!覺得我小還讓我侍寢!你欺負小孩
春日氣息愈濃,宮中也開始籌備一年一度的春獵大典。
韓沅思聽著如意興致勃勃地講述往年圍場的盛況。
尤其是那些貴族子弟縱馬馳騁、競相狩獵、爭奪彩頭的激烈場面,心裡像是被羽毛撓了一樣,癢癢的。
往年春獵,他也去,但裴敘玦從不允許他參與任何帶有競爭性質的環節。
他要麽是被裴敘玦帶在身邊共乘一騎,慢悠悠地巡遊。
要麽就是被一大群侍衛宮人圍著,在絕對安全的區域。
射幾隻被驅趕過來的、毫無反抗能力的溫順小獸。
他覺得無趣極了。
這日,裴敘玦剛處理完政事,韓沅思便像隻蝴蝶般撲了過去,扯著他的龍袍衣袖,眼睛亮晶晶地提出要求:
“玦!今年春獵,我也要和他們比賽!”
“我要自己騎馬,自己打獵,我也要爭那個彩頭!”
他仰著臉,語氣裡滿是躍躍欲試的興奮和勢在必得。
裴敘玦聞言,想也沒想,直接拒絕:
“不可。”
兩個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轉圜余地。
韓沅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不滿地撅起嘴:
“為什麽不行?!我騎術現在很好了!箭法也是你親手教的!”
裴敘玦伸手想揉他的頭髮,卻被他氣呼呼地躲開。
“圍場不是紫宸殿後的校場,林深草密,地形複雜,猛獸出沒,危險重重。”
裴敘玦試圖跟他講道理,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
“你若有興致,朕依舊帶你去看,獵些溫馴的給你玩。”
“不要!”
韓沅思提高了聲音,覺得裴敘玦根本不懂他: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都十九了!”
“別人都能去,為什麽就我不行?!”
“你總是這樣,這也不許,那也不準!”
他越想越委屈,覺得自己被小看了,被當成易碎的瓷娃娃一樣過度保護。
裴敘玦看著他氣紅的臉頰,語氣放緩了些,但依舊堅定:
“等你行了加冠之禮,朕便準你參加。”
加冠,意味著成年,在這個時代,通常是二十歲。
“加冠?!”
韓沅思一聽還要等一年,頓時炸了:
“還要等那麽久!我現在就要去!”
他十九歲的生辰才過不久,正是不服管束、渴望證明自己已經長大的年紀。
裴敘玦這句“等你加冠”,在他聽來就是敷衍和拖延。
“此事沒有商量。”
裴敘玦沉下聲音,帝王的威嚴不經意間流露。
若是旁人,早已嚇得跪地請罪。
可韓沅思正在氣頭上,根本不怕他。
他見裴敘玦態度如此強硬,半點不肯松口,心裡又氣又委屈,眼圈瞬間就紅了。
“裴敘玦你混蛋!”
他帶著哭腔罵道,邏輯清奇地開始翻舊帳:
“你既然覺得我小,還是個孩子,那……那你還讓我侍寢!”
“你還……還那樣!你欺負小孩!”
這話一出,連侍立在旁的如意等宮人都差點沒繃住,趕緊死死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
裴敘玦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噎了一下。
看著他又羞又怒、臉頰緋紅的模樣,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胡鬧!”
他低斥一聲,伸手想將這個口無遮攔的小東西抓回來。
韓沅思卻用力甩開他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就朝著殿外跑去。
“思思!”
裴敘玦喚他。
韓沅思卻頭也不回,赤著腳飛快地跑出了紫宸殿,身影很快消失在廊柱後。
裴敘玦看著他跑遠的方向,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少年心思,渴望獨立,厭惡束縛。
但他更知道春獵場的凶險,他絕不能容忍他的思思有一絲一毫陷入危險的可能。
別說十九,就算到了二十,他恐怕也……
罷了,且讓他鬧一會兒脾氣。
晚些時候,再拿些新奇玩意兒去哄吧。
他沉聲對殿外吩咐:
“派人跟著,別讓他跑遠了,也別讓他傷著自己。”
“是!”
立刻有侍衛領命而去。
裴敘玦歎了口氣,想著晚些時候,恐怕又得費一番功夫才能把這鬧脾氣的小祖宗哄好。
韓沅思心裡憋著氣,赤著腳在宮中漫無目的地亂走,專挑人少僻靜的小徑。
不知不覺,竟走到了靠近西苑的一處竹林。
竹林清幽,風穿過葉片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有人在耳邊低語。
這裡平日裡少有人來。
他找了塊光滑的大石頭坐下,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心裡把裴敘玦翻來覆去罵了好幾遍。
“混蛋!總是管著我!什麽都不讓做!一點都不好!”
他都十九了,十九了!
別人在這個年紀都能上戰場、當將軍、娶妻生子了,他連個春獵的比賽都不能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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