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6章 沟壑

餐厅陷入沉寂

简长生，孙不眠，姜小花三人怔怔的看着陈伶的脸，许久才回过神来

“红心，的脸怎么了？”简长生皱眉问道

“接纳嘲灾之后的一些副作用罢了”陈伶微微一笑，“不过除了看起来吓人些，倒也没什么别的影响……”

“不是能变脸吗？给自己换一张脸呢？”孙不眠紧接着问道

“没用的……这张脸，换不回去”

三人再度陷入沉默

“换不回去就换不回去呗”简长生拍了拍陈伶的肩膀，毫不在意的开口，“吓人咋了，文件里也没说吓人就不能进悬玉界域啊！大不了，出门的时候就跟刚刚一样戴个面具……不会以为，这张脸能吓到们哥几个吧？”

“觉得红心不吓人”姜小花立刻回应

孙不眠点点头，“确实，之前在无极界域失控的时候，们已经见过这张脸了……现在看起来，倒也挺亲切，至少比那个杀人的嘲灾和善的多”

“知道们不会怕，戴面具，只是担心一会影响们食欲”

“……”

“那不就得了嘛，戴上面具，跟们回悬玉界域！”

“回不去，不是因为的脸”

“那是因为什么？？”

“是那个誓蛊？”孙不眠若有所思，“之前听叶老师提过一嘴，说被逼着吃下了什么誓蛊……跟那东西有关？”

简长生三人听过誓蛊，但不知道这东西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会如何影响陈伶

“嗯，有一部分关系……”陈伶简单的将誓蛊的作用解释了一遍

微弱的烛火在昏暗中摇曳

听完之后，简长生和孙不眠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

姜小花没什么反应，一是因为不需要呼吸，二是因为……没听懂

只是茫然的看着简长生默默攥紧了拳头，然后一声不吭的，扭头向王宫外走去，黑色皮衣在火光中笼罩上一丝狰狞

“去哪？”陈伶沉声开口

“去找褚常青那个贱人，让把解药交出来！”简长生头也不回的说道，“不交，就杀了！”

简长生还未走出餐厅，一只手掌便拦住了，

“就凭？能杀得了九君？”

孙不眠悠悠开口

简长生怒视着，张口似乎想要替自己争辩两句，但又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和九君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还是去吧”孙不眠说

“？杀不了九君，就能杀了？？阶位还不如呢！”简长生不服

“……呵呵”

孙不眠推了下鼻梁上的小圆墨镜，微微一笑

不知为何，当这个笑容出现的瞬间，简长生觉得孙不眠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们都去的话，那也去”姜小花一路小跑的跟了上来

“够了”

陈伶低沉的声音从长桌另一边响起，“就算没有誓蛊，也不会回人类界域的”

“为什么？？？”

“们还不明白吗？誓蛊存不存在，根本不重要，真正将拦在人类界域之外的，是人们的偏见……或者说，是‘人类’与‘灾厄’的壁垒

只要依旧是嘲灾，无论到哪个界域，总会引发恐慌，以为有了那张政府的文件，就真的能在悬玉界域安心生活了吗？

不……

就算政府认可，民众也不会认可，们一旦知道在们的界域里生活着一只灭世灾厄，就会整日提心吊胆，住在附近的民众会惊恐的搬走，越来越多的人会去和政府游行抗议，们会联合其界域的政府，一起对悬玉界域施压，逼离开

就算再低调，扮演的再人畜无害也没有用，的软弱只会催生们对的恶意，让们更加的肆无忌惮，甚至还会牵连到们……

灾厄入侵人类三百多年，有多少人死在了灾厄手里，们的仇恨，们的恐惧，不是一张文书能够抵消的

而，身为嘲灾，只要在人类界域一天，就永远是全体人类的心头大患，没有褚常青的誓蛊，或许也会有别的什么黑蛊白蛊，来约束，驱逐！”

陈伶的声音在昏暗餐厅内回荡，那张漆黑诡异的面孔逐渐攀上一抹痛苦，紧接着眼瞳开始泛起一抹红意，像是体内的第二个人格蠢蠢欲动

陈伶感受到了自身的情绪变化，立刻强迫自己深呼吸，冷静下来……

“在鬼嘲深渊，过得很好……何必去人类界域自取其辱？”

“与人类界域之间，已经有一座无法逾越的沟壑了”

整座地下王宫，再度陷入死寂

简长生，孙不眠，姜小花三人看着长桌尽头，那独自屹立在摇曳烛火中的大红戏袍身影，一时间哑口无言……

陈伶的回答很现实，就算简长生能用这份文件，给在悬玉界域弄一个合法身份，但“法”，终究只是悬玉界域政府的“法”，不能代表所有居民的态度，更不能代表全体人类的意愿

既然如此，有没有誓蛊的存在，都没有区别……陈伶，不会回人类界域了

简长生沉默了许久，双拳先是紧紧攥起，然后又无奈的松开，深吸一口气，重新往餐厅走去：

“什么狗屁人类界域……不回就不回，看这王宫也挺好的，又大，房间又多，夏天还不用开空调，外面还有一堆毒虫守卫……在这里，没人能欺负们”

们

听到这两个字，陈伶的心头微微一震……

“算了算了，那就放褚常青一马吧”孙不眠也耸了耸肩，回头走到餐桌旁坐下

姜小花一声不吭，也乖乖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陈伶静静看着眼前的三人

随后，

突然笑了起来

墙面上的炬火，与餐桌上的烛火兀的剧烈燃烧，整个餐厅越发明亮：

“哈哈哈哈！这就对了！！”

“们6字辈久别重逢，别被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搅了心情……这里是鬼嘲深渊的主场，们远道而来，今晚必须尽兴！！”

大红戏袍站在长桌的主位上，袖袍用力一挥，高声大喊：

“来人！！给本王上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