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7章 愧

“真是狼狈……杨宵”

黑袍陈伶轻抬手指，剔骨刀便自动割开了杨宵身上的束缚带和绳子，轻眯着眼睛，弯月般的猩红在黑暗中格外鲜明

浑身湿漉的杨宵站起身，看着那陌生而又有一丝熟悉的黑袍身影，疑惑问道：

“陈导……怎么变成这样了？”

“怎么？这样有什么不好吗？”黑袍陈伶轻笑，“不过是一张脸罢了，就是，为什么要去迎合们人类的美丑观念？倒觉得这样很好，这样每次杀人的时候，们的表情就会更加恐惧……哈哈哈哈！”

杨宵的眉头微微皱起，明显感觉到，眼前的陈伶和以前不一样了……

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黑袍陈伶笑着笑着，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挣扎，一只手扶着自己的额头，整个人突然踉跄起来

不断深呼吸着，声音有些沙哑：

“等一下……”

黑袍陈伶回头走出船舱，反手关上了房门

杨宵怔怔的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迷茫……大概十几秒之后，船舱房门被再度打开，披着大红戏袍的陈伶从外面走了进来，原本的暴戾与锋芒消失不见，但神情却有些憔悴

杨宵愣了一下，“陈导，出去换衣服去了？”

陈伶：……

在杨宵眼里，自己只是换了件戏袍，但对陈伶而言，却是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的第二人格给压下去……之前虽然也在鬼嘲深渊动用过第二人格，但持续时间都很短，这次发现随着第二人格占据主导地位的时间越长，就越难将其压制回去

甚至在这个过程中，还多次出现过“要不就不变回去了”“这个人格作为主人格也不错”的想法，毕竟实力绝对碾压的快感，和狂放自负有仇必报的性格实在是太爽了，那种不计后果，唯独尊的感觉，任何人体验了都会上头

若不是陈伶的主人格经历了太多，意志力极为强大，恐怕很难压制住第二人格……

但这也提醒了陈伶，之后维持第二人格的时间绝对不能太久，否则很容易彻底迷失

“……差不多吧”陈伶只能如此回答

“但好像跟刚刚不一样了”

“是吗？”

“嗯……虽然只是换了个衣服，但感觉现在更亲切一些”杨宵犹豫片刻，“刚才怎么说呢……怪吓人的”

“别说了，怎么样？”

听到陈伶的问题，杨宵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的脸上再度浮现出痛苦，那双遍布血丝的眼眸中，满是懊悔与自责：

“都怪……是害死了们……”

“以为可以像在吴山那样，改变核弹的轨迹，救下所有人的……”

“在那之前，还信誓旦旦的告诉们，让们不要乱跑，靠近身边……有办法救们”

“甚至学着陆循那样，从地面飘了起来，称自己为极光君……们真的相信了，们不顾一切的往身边靠近，甚至把们的孩子托举给……”

“可……可这次太累了，它垂直的向们这里坠落，用尽全力，也没法将它完全挪开……”

“它爆炸了，所有人都在一瞬间消失……唯有……”

“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等恢复清醒的时候，听到数不清的声音在脑海中呐喊，听不清们在说什么，只觉得头疼的要裂开了……”

“再然后，的意识就一会清醒，一会混沌，好像听到们在耳畔说着什么，然后不知道怎么，就选了个方向突然飞起来了……醒过来的时候，就到了这里”

杨宵的双拳越攥越紧，自责的抱着自己的头，泪水不断从眼眶中溢出

“都怪……都怪！！们明明那么信任，却……以为能成为下一个陆循，结果……”

“就是个废物，一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

杨宵的声音在颤抖，整个人像是崩溃了般不断怒吼着，自从陈伶认识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模样

“这当然不怪nepai ⊕”陈伶毫不犹豫的开口，“核弹的落点就在那里，如果没有，们依旧活不了……已经尽自己最大努力去救们了，们的死，与无关”

杨宵的胸膛依旧剧烈起伏着，的性格太过善良与内向，对而言，自己本能做到的事情没有做到，本答应别人的事情却没有完成，就是极为痛苦的……是那种小时候和朋友约了一起去看电影，结果因为自己发高烧被临时急送到医院，导致没能履行约定后，自己会愧疚的在病床上偷偷抹眼泪的那种孩子

更何况，这次背上的，是上百万条人命

陈伶就这么看着，脑海中回想起刚才杨宵做的那个梦……以及，那些从背后伸出的，一双双焦黑的手掌

“杨宵，让看看的灵魂”陈伶突然开口

“……什么？”

“就是的极光”

杨宵迟疑的看向自己的双手，似乎有些犹豫……

在被核弹击中之前，虽然也能释放出一点点极光，但非常微小，可隐约记得自己被核弹击中后，那段意识模糊的时间里，看到过非常宏大的极光

在心底深处，似乎早就猜到了什么，但不敢真的去验证自己的想法……担心自己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来吧”陈伶看着的眼睛，“总要直面们的，不是吗？”

听到这句话，杨宵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决然，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紧接着，一道道恢弘而瑰丽的极光，以近乎凝成实质的形态，以为中心向外蔓延，将整个船舱都映照亮起！

“这是……”杨宵感知着周围的一切，脸上浮现出一抹惊骇，“的灵魂……怎么变得这么强了？？”

“很简单”陈伶看到这一幕，心中的想法得到印证，

“因为们并没有完全死亡，们的灵魂磁场被的能力捕捉，成为了灵魂的一部分……换句话说，们已经与融为一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