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仙与魔

见白初雨这么久了还没有动手。

那女孩不禁小心翼翼的睁开了一条眼缝。

却惊恐的发现白初雨此刻，还在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虽然怕得要死。

但，她还是“硬气”的道。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对此，白初雨眨眨眼。

反而是向后退了两步。

轻轻摇了摇头。

平静的陈述道。

“我不会杀你。”

但，女孩显然是不太相信。

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白初雨就这样大大方方的站在那里，任由她打量着。

“你不杀我，干嘛要追着我不放。”

“虚伪。”

女孩噌的一下坐了起来，唾弃道。

对此，白初雨无辜的眨了眨眼。

却道。

“是你先动手打的我。”

二人对峙着。

单方面的。

忽的。

“两位客人。”

“你们怎么在这？”

“拍卖会还在进行着呢。”

一个服务人员，忽的发现了这边的大眼瞪小眼的两人。

但，直到走近，看见两人年龄。

却话锋一转。

“两位客人，还是不要在云舟上乱走的好。”

“还是快些回去的好。”

“免得到时候，长辈找不到你们了。”

二人看起来年纪相仿。

当然，只是看起来。

鬼知道这样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女孩。

一个百岁不到的便已经是化神修士的顶级天骄。

服务人员离开了。

直到这时，女孩这才确信眼前之人并不打算伤害自己。

“你，你真的不杀我？”

女孩小心翼翼的询问。

眼神中写满了希冀。

对此，白初雨却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不会杀你。”

依旧只是平静的陈述一个事实。

但，令白初雨始料未及的是。

下一刻。

“哇！！！”

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震天撼地。

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像极了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在终于安全后的失声痛哭。

给白初雨吓了一跳。

整个人愣了好一会。

这才有些僵硬的道。

“别哭了。”

说着，整个人还蹲了下来。

轻轻的摆了摆手。

一头白发也如瀑般洒下。

有些，甚至落到了女孩的大腿上。

待女孩哭够了，便看到了这一幕。

看到了白初雨那一双漂亮的眼睛。

以及，少女脸上那一副不知所措的神情。

分明，不久前这人还差一点威胁了自己的性命。

可是，此时此刻，她不知道为什么却无论如何也恨不起来。

反而，还想和她亲近。

这是非常矛盾了。

一时之间，女孩心里也很纠结。

二人便这样，相顾无言。

直到，白初雨递给了她一块手帕。

“擦擦吧。”

少女声音清冷，却不让人觉得疏离。

好似能从中看到关心，好似能感受到其中的温柔。

女孩抿了抿唇。

伸出手接过了白初雨递给她的手帕。

指尖，还不经意间触碰到白初雨的手指。

冷，很冷。

这是女孩的第一感觉。

紧接着是柔软，好似没有骨头一般。

但，女孩没有过多停留，迅速便抽走了白初雨手中的手帕。

对此，白初雨也没有反应。

只是淡淡的收回手。

擦去脸上的泪渍。

原本哭花了的面容，顿时重新绽放光彩。

但，白初雨却并没有去欣赏。

毕竟，她如今从实际层面来看，的的确确是看不见的。

白初雨缓缓站起身。

并朝她伸出手。

“起来吧。”

“地上凉。”

擦完眼泪，看着手帕上，娟秀的绣着一个“雨”字。

以及，一条环绕的白蛇。

那是，向锦花了一年多，在众多失败品中，唯一的一条成功绣成的手帕。

女孩心中，此时此刻，都不可遏制的被一个问题侵占。

女孩伸出手，牢牢的握住了白初雨的手掌。

“你，叫什么名字？”

白初雨看着她，脸上毫无波澜。

“白初雨。”

女孩从地上站了起来。

“白初雨……”

女孩一字一顿的呢喃着。

紧接着，却忽的婉言一笑。

“真好听的名字。”

“我叫殷渺渺。”

“很高兴认识你。”

很难想象，不久前还怕得要死，却宁折不弯的女孩。

如今却能笑着和白初雨打招呼。

哪怕从小到大的教育，都在告诉她，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所有人都不可以相信。

但，面对，眼前的少女，她还是会忍不住的想要与她亲近。

对此，白初雨显然也很难理解她的转变。

但，白初雨不在乎。

“为什么你的年纪这么小，还能这么厉害？”

殷渺渺发出了心底的疑惑。

要知道，在魔界中，她也是数一数二的天才。

年仅十六岁，便来到了相当于修仙界金丹境的修为。

开始，落到白初雨手里，却是那般的无力。

白初雨歪了歪头。

表达自己的疑惑。

最终，用着最呆萌的语气，说出了最骇人听闻的话。

“我已经一百多岁了。”

紧接着，她好像听到“咔嚓”一声。

殷渺渺好像都整个人都碎了一地。

当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

一时之间，想到眼前少女可能是哪个老怪物装成懵懂无知的小女孩。

殷渺渺不禁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外面的世界原来是这样的吗？”

“真可怕……”

但，看着眼前的女孩，她却不知道为什么，依然会忍不住的想要亲近。

白初雨看出了她的别扭。

但，凭借她那懵懂的价值观，显然不足以让她想明白这其中的门道。

于是，少女又歪了歪脑袋。

表达自己的疑惑。

殊不知，凭借她的外貌优势，以及，本源上，对世间所有生灵无差别的吸引，这一下子根本不是眼前不谙世事的女孩能够承受的。

霎时间，原本还有的那点别扭，顿时间烟消云散。

后面，两人聊了很多。

白初雨知道了，她是一位在魔界里，身份尊贵的小姐。

活在父母长辈的羽翼下。

还未曾独自涉足这个世界。

不谙世事。

憧憬着外面的世界。

却又是从小听着我们世界危险长大的。

知道修仙者与魔族间的势同水火。

却又不免好奇传说中凶神恶煞，无恶不作的修仙者究竟是什么模样。

一路走来，其实都很顺利，没有人发现她的身份。

直到，在刚才，被白初雨当场揭穿。

为了这份好奇，差点羊入虎口。

这一次登上云舟，也是为了参加拍卖会。

她买了一些东西。

也正巧撞见了白初雨。

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

她以为的无人得知的偷跑出来。

实际上，她的身边，一直有人暗中保护着她。

可，在她被白初雨一路“追赶”时，那人却不知道为什么依然没有现身。

或许是看出白初雨并没有恶意。

或者是忌惮这里的其他强者。

这一点上，白初雨无从得知。

好在，她也不在乎。

她有自己在乎的事情。

只见，白初雨缓缓张开手。

一团黑乎乎的气团飘在她的手上。

那是，方才陪她跟在她身后时，截取下来的。

“为什么同样是天地灵气所化。”

“你们的魔气会与我们的灵气截然不同呢？”

殷渺渺还在小心翼翼，微不可察的揉搓着手里的手帕。

显然，她很喜欢这块手帕。

又或者，是喜欢它的主人。

听到白初雨的问题时，不禁微微一愣。

不知跑到哪去的思维才重新被拽了回来。

“啊？”

“不知道耶。”

说着，摇了摇头。

白初雨翻遍了脑子里所有的知识库，都没找到哪怕一条与之有关的记录。

好像，从来都没有人探究过这个一般。

接下来，白初雨便尝试着将神识探入其中。

霎时间，一股厚重感传来。

与灵气的轻渺截然不同。

它好像更驳杂一些。

或者说，它本身，便是这些杂质。

下一刻，它突然猛烈的震颤起来。

竟开始疯狂反抗白初雨的控制。

反过来，试图侵蚀白初雨的神识。

下一刻，嗖地一声。

它便钻入白初雨的身体。

不由分说的便混入灵气之中。

不等白初雨反应过来，便与灵气完成融合。

刹那间，原本平静无波，稳定运行在周身经脉的灵气开始躁动。

先是一点，紧接着，越来越多。

直至遍布全身。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紧接着，气血开始逆流。

身体机能开始迅速衰退。

给殷渺渺吓了一跳。

想帮忙，又不知应当从何帮起。

反倒是白初雨自己，此时此刻，反而却不着急。

她直到这时，才明白什么叫做走火入魔。

下一刻。

一道银光自上而下，将白初雨笼罩。

霎时间，原本还耀武扬威，喧宾夺主的灵力，迅速安静。

带头闹事的魔气，也很快便被重新揪了出来。

一切恢复了平静。

“原来是这样吗？”

“传说中，盘古大神劈开混沌，开天辟地。”

“浊气下沉，清气上升。”

“始分天地。”

“但，新生的天地，却并不稳固。”

“分离的清气与浊气依旧有汇聚的趋势。”

“于是，盘古大神顶天立地。”

“这才稳住了新生的天与地。”

白初雨自言自语的讲了个故事。

只是，她好像忘记了，她的身边，此时此刻，还有一个听众。

“我明白了！”

“我们的魔气就是这化作大地的浊气。”

“你们的灵气就是那化作天地的清气。”

“他们只要有机会就会相互结合，重新化为混沌。”

“这就是你们说的走火入魔，对吧？”

殷渺渺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白初雨。

好像在说快夸我，快夸我！

只可惜，少女向来懒得做这种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事情。

于是。

白初雨只是点点头。

只是，还有一点她没说到。

那件事，魔道双修的可能性。

只要控制好平衡，魔道双修就是可能的。

但。

那与白初雨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的太阴之力可不会容忍其他力量染指。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除非打不过。

而，白初雨本身也没这方面想法。

只不过，做了一个自己感兴趣的小实验。

只是，最终得到了这样的结果罢了。

后面，他们还聊了不少东西。

更多的，是殷渺渺在说。

白初雨还是较为擅长聆听。

一如既往。

从她的嘴里。

白初雨听到了一个与书里截然不同的魔界。

以往，她只知道，魔界是一个独立于修仙界的一方镶嵌在这方世界上的世界。

其介绍只有寥寥几笔。

今日，白初雨却听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魔界。

……

转眼，来来往往的人，变得越来越多。

想来是拍卖会结束了。

“白初雨。”

封尽邪唤道。

白初雨猛的回过头。

只见，封尽邪二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嗯？”

“你这又是从哪里拐来的孩子？”

“你怎么到哪都有一群孩子跟着？”

说着，狐疑的看了殷渺渺。

他们看起来，就比白初雨更像一个一百岁的修士。

站在他们旁边，白初雨就像一个跟在父母旁边的少女。

“不是。”

白初雨否认。

紧接着，这才跟他们介绍道。

“这是殷渺渺。”

“我在这里遇到的。”

没有说出她的身份。

也是给她的一种保护。

“你，你们好。”

“我叫殷渺渺。”

殷渺渺害怕的躲到了白初雨的身后。

因为害怕，还紧紧的抓着白初雨的袖子。

见状，封尽邪二人也没说什么。

一个是早就已经习惯了。

一个则压根就没在意。

“封尽邪。”

见封尽邪先一步自我介绍。

凝霜月看了他一眼，也不甘示弱道。

“凝霜月。”

对此，殷渺渺很识趣的喊道。

“封哥哥，凝姐姐好。”

二人一愣，却没太在意她的套近乎。

这两个人，但凡好相处一点，就不会走到哪都被人骂是个怪胎了。

一个是小时候被白初雨展现出的技巧吸引。

一个是白初雨顶着骂和蔑视照顾他养好病，又一起游历了十年有余，这才靠着人格魅力吸引了他。

这才被她这根柔软坚韧的细绳拉扯到了一起。

哪里可能因为她一句哥哥姐姐就给好脸色。

事实上，白初雨也没见过他们几次好脸色。

“雨，那十五块灵石我会还你。”

凝霜月认认真真的道。

对此，白初雨微微一愣。

摇了摇头。

“不用。”

毕竟，对她来说，那只是些用来看的石头。

甚至，和下品灵石都没得比。

至少，下品灵石买一些小点心的时候用的上。

但，凝霜月却没有回应，显然是单方面无视了她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