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消失后的200年

“然而…作为光荣的一代眷属，我们的父亲堂吉诃德啊…”理发师尖细的声传来，伴随的是笑声，笑声没有嘲讽，而是慢慢的悲惨，仿佛再笑一会就会突然哭出来，“非常抱歉，我们终究无法成为您故事中的骑士…哈哈…哈…哈…”

“理发师…尼古莉娜…”桑丘的拳头紧握，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

“虽然父亲看着我们，但他的目光却总是望向我们身后那遥远的彼方…所以…所以…我们鼓励他去进行…他心心念念的冒险…”

“我们应该是比任何人都爱他的存在。”

“我也知道！我也爱过！我尽我所能尊敬他，拥护他，爱戴他！”尼古莉娜拔高了音量，“你以为只有你是这样吗？我们所有人，都是那位大人高贵的子嗣啊。”

“你们的那些行为…是不孝之举。”

“没错…那位大人的心中满是怒火…为了惩罚我们所有人…他来到了正在举行庆典的…拉·曼却领。哈哈…哈哈…！明明真的很开心。那是好久都没有感受到过的…饱足感…回来的父亲没有原谅我们。不，其实我们也知道他不会原谅我们的！所以我们才告诉了他那个遗物所在的位置。”

…

“正是这个，桑丘。”堂吉诃德的手里拿着一个头盔，“这就是我们一直在辛苦寻找的…传说中的曼布里诺头盔。是理发师、神父和杜尔西内娅告诉我的那个遗物。说起来…”

“怎么了？”桑丘问道。

“没事。你为什么露出那种表情呢，桑丘。我们冒险的结束让你感到如此地惋惜吗。”

“拉·曼却领的其他家人们…都还过得好吗？”

“那当然了，他们可是比任何人都要善良且温柔的人啊。快点回去吧。巴里还在等我们呢。她总是快我们一步。”

…

“啊啊，桑丘…如果你也和我们在一起的话就能理解了。久违的人类鲜血，真是美味得令人疯狂啊。”尼古莉娜说道。

“不，那是可怕的景象。”桑丘的声音再次从牙缝里面挤出，她的下唇因为用力的挤压而渗出些许的鲜血。

“但是可真奇怪，一直都是他的忠实侍从的你，居然是第一个逃跑的。”

“我没有逃走。他把驽骍难得穿到了我的脚上…”

…

血色的游乐园里面，扭曲的景象让人触目惊心，血魔们贪婪而又疯狂得舔舐着地上的血液，或者是痛苦得捂着脑袋。

“明白了吗？接下来你必须要代替我继续冒险了。”堂吉诃德很是强硬得将驽骍难得穿到了桑丘的脚上。

“不…不行…”桑丘的眼中泛起水雾，“让我也继续战斗吧。让我在这里…与你一起…”

“跟随巴里去吧。她会指引你的。”

“驽骍难得，停下！拜托你不要再走了！不可以！”桑丘只能眼睁睁得看着自己滑向后方，“我不想离去，为何要违背我的意志行动…我不想去冒险，求求你快停下来！求求你…驽骍难得…不要把我从这里带走…”

…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所以父亲的力量才会减弱，而在我们的拉·曼却领中却唯独看不到你的身影！”尼古莉娜大笑出声，“你总是黏在他的身边…每当我们靠近那位大人时，就用一副厌恶的表情盯着我们…”

“厌恶…我从未有过那样的想法。”桑丘如实说道。

“胡说！我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衣服…你一次都没有穿过…变得丑陋的我们很恶心吧？是吧？”

“这里的血魔们戴着的假面…全部是你缝上去的吗？”

“哈哈哈哈！当然了！如果不是我，你觉得有谁还能做出这么细致又结实的针线活？每一针每一线都是我亲手缝上的。为了变得更加欢愉！更加华丽！为了…再也脱不下来…”

“我想知道的是…我消失后，拉·曼却领的两百年。没错，在与那位大人的冒险中最终找到的，并非什么传说中的宝物…而是寄宿着诅咒之力的遗物，正如你们计划的那样。因为违背父亲的意愿实在太可怕，本能会产生抗拒…所以你们设法让那位大人离开，无论如何也想抑制那一禁忌…只有这样，你们才有勇气忤逆那位大人吗？”

“你…觉得拉·曼却领能存在多久？我们忤逆了他？才不是像你说的那么轻松。在你们和那个叫白月骑士的家伙做着白日梦的时候…我们却一天一天…缓慢地死去…不，只是那种程度的话血魔不会死。那位大人会这么说的吧。是的，我们死不掉。但是这和死也没什么两样！哈吉诺大人…他明明可以和我们一只活到现在…他体内的力量完全可以做到…但是因为每天割腕放血给我们每个区域的首领提供100毫升的鲜血。”

“他死了…他没有选择失望得离开这个地方…在血魔们最骚乱的时候他用自己的血暂时缓解…在每个血魔抱怨血棒的味道的时候他不惜往里面加入自己的血也要复刻出味道最接近于血液的血棒…对于他来说…血魔们已经成了自己的家人…他生命结束之前也说过…‘如果家人是一串丝线的话…无论是谁都无法将其斩断，看着亲人在受苦，我又怎么能够坐视不管？’”

“如果不能喝人类的血…那活着就没有任何意义！我们不再期待明天，不再对任何事感到喜悦。在不到70年的时间，哈吉诺就离开了我们，即使我倾尽全力研究他留下的改良血棒的配方，但是就是没有那个头绪！即便如此，我们也必须微笑，因为我们必须去爱父亲！整整两百年，就那么不断地、不断地欢笑！我…我…只是想像普通的血魔一样生活而已！哈吉诺也可以离开我们！当一个普通的人类！”

“够了。”杜尔西内娅从拐角处走了出来，“这个人永远都不会明白，并且，父亲现在也清醒过来了。”她面具下的脸漠视着桑丘，“并不像是经历了一场满意的冒险，不是吗。倒不如刚才那副模样还好一些，虽然我现在依然憎恶着你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但至少比起现在更让人看得过去。”

“你说父亲清醒过来了是什么意思？”

“当你…与驽骍难得一同踏上你梦寐以求的冒险旅程的期间…我们却和父亲一起被困在这里。那位大人理所当然…对于无法理解他的意图的我们，感到非常生气…”

“所以他关闭了…拉·曼却领。自那之后，仅余无穷无尽的黑暗…”神父也从另一边走出，“即使借助那个遗物的力量压制住了禁忌…也没人能够体会，我们亲手把桩子钉进父亲胸膛的痛苦。”

“还记得吗？神父那家伙真的想自己一个人死掉，哈哈哈！”理发师大笑道，“一个人不停地流着眼泪…那场面真是太好笑了！”

“这是我们理应受到的刑罚。因为我们是不仅违背了父亲的意愿，还想要伤害他的罪人。”

“我们…真的犯了那么大的错吗？在被封闭了两百年的拉·曼却领中，我们什么都吃不到…眼前所见的，只有血魔们为了啃食残存的野兽尸体而挖掘泥土的景象…耳边回荡的，只有乞求死亡的哀嚎声…那哀嚎很快就变成了笑声，接着又化作痛苦的哭号…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