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风那只由铸王改造、萦绕着毁灭气息的金属手臂,如同最坚固的枷锁,将飞霄死死按在焦灼的地面上。
指尖传来的巨力几乎要捏碎她的肩胛骨,另一只手上那柄暗沉无光的刀,正一点点逼近她脆弱的脖颈。
死亡的阴影冰冷刺骨。
飞霄咬紧牙关,猩红的眸子里没有丝毫退缩,唯有近乎疯狂的战意。
在刀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她猛地抬起未被制住的左手,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
“噗嗤——!”
利刃瞬间穿透了她的掌心,鲜血顺着刀锋淋漓而下,剧痛让她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正是这以伤换来的瞬息空隙,她体内某种沉睡的力量被彻底点燃!
“唳——!”
一声清越而充满野性的啼鸣仿佛自远古传来,响彻战场。
下一瞬,无数洁白的、纤长的羽翼猛地从她背部破体而出!
那羽毛并非柔软的绒羽,而是坚硬、锋利如百炼精钢,边缘闪烁着寒光,宛如无数柄微型的利剑!
羽翼骤然展开,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如同两柄巨大的白色铡刀,狠狠刮向近在咫尺的焚风!
焚风那经由铸王锤炼、本应坚不可摧的面甲,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羽毛风暴刮擦出刺耳的声响,迸射出一连串火星,留下了数道清晰的血痕!
“!”焚风显露出一丝惊愕。
但这仅仅是开始!
巨大的羽翼在地上疯狂扇动、扑腾,每一次挥动都卷起狂暴的飓风。
周围的砂石、断戟被轻易掀起,以飞霄为中心,一道连接天地的恐怖龙卷骤然形成!
毁灭的能量与纯粹的风暴之力激烈碰撞、撕扯,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掐住飞霄的焚风正处于这龙卷风暴的正中心,那足以撕裂战舰的狂暴气流让他身形剧烈摇晃,原本牢不可破的禁锢瞬间松动。
一个没稳住,位于风暴眼中心的他被狠狠甩飞了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砸向远处的一片残垣断壁,激起漫天烟尘。
但在被甩飞的最后一刻,焚风手臂猛地发力,将那柄穿透飞霄掌心的长刀如同投枪般掷出。
刀身缠绕着毁灭的暗芒,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射向羽翼守护下飞霄那看似脆弱的脖颈要害!
风暴渐渐平息,烟尘缓缓散去。
焚风从废墟中站起,毁灭能量修补着他受损的躯壳。
长刀朝焚风飞来,单手接过的绝灭大君感受着风暴中心那似乎已然消散的生命气息,正准备转身离去,执行归寂下一步的指令。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一股比之前更加凛冽、更加狂暴、带着浓郁血腥气的飓风再次从他背后冲天而起!
焚风的心猛地一沉,霍然回头。
只见飞霄依然屹立在原地,脖颈侧方一道深刻的伤口正汩汩涌出鲜血,将她半边身子染成刺目的猩红。
脚下的地面早已被滴落的血液浸染成暗褐色,宛若绽开的红梅。
但她还站着!
而且,她的气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那双原本只是带着战意的猩红眼眸,此刻彻底被疯狂的血色淹没,看不到丝毫理智,只剩下最原始、最暴戾的杀戮欲望。
及腰的长发无风自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浓密、修长,如同活物般在身后狂舞。
她的十指指甲变得尖锐、伸长,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隐隐呈现出狼爪的形态。
月狂——完整形态!
她仿佛彻底化身为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凶兽,既是翱翔九天的猛禽,也是驰骋大地的恶狼。
下一秒,她动了。
背后的洁白羽翼猛地一振,脚下地面寸寸龟裂,她的身影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血色流光,手中的枪刃直指焚风!
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声音,只在原地留下一个缓缓消散的残影和一声音爆。
她脖颈处的伤口因为这极致的速度而再次崩裂,鲜血在空中拉出一道凄厉的红线,但她毫不在意,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只剩下焚风这个目标——一定要将他彻底嚼碎!
耳边很快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驭空在战场边缘绝望的喊道:
“飞霄,快解除月狂状态,这样下去你会失控的!”
不能解除,解除就不够强了。
飞霄要变强,变得强大。
她不够强,师父战死了。
她不够强,阮阮死在了她怀里。
她不够强,没办法守住仙舟。
她不够强,今天可能会葬身于此。
她不能死,她还没有跟阮阮道歉。
她会变得更强,会活着出去!
巨大的信念支撑着飞霄发出恐怖的一击,焚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毁灭的能量在他体内奔腾,准备迎接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轰——!!!”
枪刃与手臂猛烈碰撞,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周围的一切再次夷平。
飞霄这凝聚了所有力量、一往无前的一击被挡住,反震之力让她倒飞出去,重重落地,溅起无数尘埃。
她挣扎着想要再次站起,但脖颈的失血过多和月狂状态对身体的巨大负荷,让她眼前阵阵发黑,终究是强弩之末,无法立刻起身。
反观焚风,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正缓缓修复着。
维持这副身躯生命能量来自于归寂,用之于他身,归寂不死,焚风不死。
飞霄的舍命一击威力的确惊人,但对有着不死之身的他来说,只是加快了死亡的降临。
他看着倒地不起却依旧对他龇牙低吼的飞霄,空洞的面部没有任何表情。
这时,他突然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像是接受到了某个指令。
绝灭大君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飞霄走去,毁灭的能量在他手中凝聚,不再是杀招,而是化作束缚的枷锁。
……
额角传来的剧痛让青雀从昏迷中挣扎着苏醒,她艰难地睁开一条细缝,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渐渐清晰。
耳边是归寂那带着冰冷玩味的声音,正通过玉兆与景元将军通话。
这位绝灭大君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诱发仙舟令使的魔阴身上,并未留意到俘虏之人的细微动静。
头脑逐渐清醒,钝痛和束缚感提醒着青雀自身的处境。
她不敢有大动作,只是极轻微地转动脖颈,目光快速扫过一片狼藉的室内。
碎裂的家具、焦黑的痕迹、弥漫的毁灭气息……以及,站在归寂身侧,浑身浴血、脸色苍白如纸的阮清欢。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青雀混乱的脑海:她们太弱了。
在一位绝灭大君及其精锐虚卒面前,她们几人加起来,恐怕也抵不过对方一根手指的力量。
恩公之前的沉默、顺从,甚至……青雀不敢深想的那一幕,难道都只是假象?
是为了虚与委蛇,等待时机,或者……等待不知是否会来的援兵?
是了,一定是这样!
恩公虽然有时行事难以捉摸,但她对太卜大人的维护、对仙舟的善意,青雀是切身感受过的。
她绝不相信阮清欢会真正背叛,会对太卜大人下毒手!这一定是计谋,是隐忍!
信念如同微弱的火苗,在青雀心中重新点燃。
她开始飞速思考,眼下的情形,自己能做些什么来配合恩公?哪怕只能分散敌人一丝一毫的注意力也好!
她的目光掠过熟悉的房间,这里曾充满着她与太卜大人斗智斗勇、偶尔也有些温馨回忆的点滴,如今已被破坏得面目全非。
心酸之余,青雀更加坚定了要做点什么的决心。
然而,当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沙发方向时,那刚刚燃起的信念火苗,仿佛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
浑身浴血的阮清欢站在那里,如同一具死尸。
而在她脚边不远的地面上,太卜大人符玄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身下是一片暗红的血泊,原本精致的面容和衣物已被模糊的血肉覆盖,几乎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那一刻,青雀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抛入无底深渊。
她彻底睁开了眼睛,瞳孔因极致的震惊和痛苦而收缩到极致。
她无言地望向阮清欢,试图从那双熟悉的眼眸中找到一丝解释,一丝伪装。
阮清欢也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曾经含着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灰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在与青雀视线接触的瞬间,她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转过了头,下意识地侧了侧脸,将耳尖藏进了沾着血污、却依旧美丽飘逸的长发里。
仿佛想借此隔绝青雀的目光,也掩盖住自己此刻的神情。
可她这个动作,却让青雀清晰地看到了她发梢上沾染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那是……太卜大人的血?
“嗡——”
青雀的脑子一片空白,所有为阮清欢开脱的理由,所有关于计谋的猜测,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冰冷的现实如同利刃,将她最后的希望撕得粉碎。
太卜大人……死了。
就在她昏迷的时候,被她信任的“恩公”,亲手……
心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冰冷的寒风呼啸着灌入,带来窒息般的痛苦和一种沉沦般的绝望。
背叛感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了她整个心脏,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恩公……居然真的和毁灭是一伙的。
她终究……不是仙舟人。
青雀缓缓闭上了双眼,试图隔绝这残酷的一切。然而,滚烫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汹涌滑落,鼻尖酸涩得厉害,喉咙里堵着呜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悲伤和绝望淹没了他,让她甚至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就在这时,一名眼尖的虚卒注意到了醒过来的青雀。他的眼睛转了转,提着黑色的反物质铳炮,迈着沉重的步伐,再次朝青雀走来。
阴影笼罩下来,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她。
青雀感受到了逼近的威胁,但她没有睁眼,也没有试图躲避。
那虚卒似乎不满于她的毫无反应,举起铳炮,用坚硬的枪托狠狠朝着青雀的脸颊砸去!
“砰!”
一声闷响。
剧痛传来,青雀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却紧咬着牙关,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痛呼或求饶,只是任由泪水混合着鲜血,无声地滑落。
仿佛这具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所有的感知都随着那颗碎裂的心,一同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通话结束,归寂从神策将军那里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他如愿听到了神策将军对他的谩骂,这正是他想要的,照这样下去,想必过不了多久,罗浮神策将军就会不复存在了吧。
呵呵……说不定没到那天,整个仙舟联盟都已经不复存在了,归寂想。
“好!很好!”
归寂的声音因亢奋而扭曲,毁灭的能量在他周身剧烈波动,仿佛黑色的火焰在欢腾跳跃。
“寰宇万物,操之在我!”目标即将达成的快感让他几近入魔,那空洞的躯壳里回荡着自负的轰鸣。
“我证明了!我才是纳努克陛下最锋利、最忠实的刃!没人能逃脱我的棋局!欢愉?不过是毁灭前最后的杂音!”
他沉浸在自我陶醉的癫狂中,甚至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即将被他倾覆的宇宙。
“这是你要的面具。”
阮清欢的声音微弱却清晰,打断了他的狂态。她抬起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副纯白色的面具。那面具光滑无比,没有任何纹饰,却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散发出一种不祥的、引人堕落的宁静。
她刻意向前凑近了一步,将面具呈到归寂那无形的“视线”之下。
“呵呵呵……哈哈哈哈!”归寂一把抓过面具,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材质瞬间,一股庞大而诡异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让周围的虚卒都不安地低吼起来。
“感受到了……这就是阿哈积攒的力量吗?果然……不容小觑!”
他痴迷地感受着面具中蕴含的、与他命途相悖却又无比强大的欢愉之力,发出的笑声如同夜枭啼鸣,令人毛骨悚然。
“用这份力量去毁灭欢愉本身……多么绝妙的讽刺!阿哈,你看到了吗?!”
然而,就在他精神最为松懈,完全沉浸在胜利幻象中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尖锐无比的嗡鸣声响起。归寂握住面具的手臂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利针刺穿!
一道细微却深刻的裂痕凭空出现在他金属般的臂甲上,丝丝缕缕的毁灭能量如同血液般从中逸散出来!
“大君!”周围的虚卒大惊,立刻围拢上来,眼眸中充满了警惕与不解。
阮清欢的脸色在这一刻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身形微微晃动。
但她强行支撑着,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受创的归寂,那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样。
归寂低头看着手臂上的裂痕,毁灭能量迅速涌动,试图修复那微不足道的伤口。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那令人不适的笑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带上了几分认真的审视。
“有点东西……”他低沉道,不知是在评价面具本身的反噬,还是在说别的。
“大君,您怎么了?”身旁的虚卒急切地问道。
“无妨。”归寂轻描淡写地甩了甩手臂,裂痕在毁灭能量的包裹下迅速弥合,仿佛从未出现。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阮清欢身上,那无形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猎物最终归属的意味。
喜悦再次占据上风,他朝着阮清欢又靠近了一步,甚至伸出了一只手,做出了一个握手的姿态,尽管那姿态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那么现在,我们终于同乘一条船了,我亲爱的‘盟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黏腻,“我是不是该换一个称呼来叫你呢?”
“换一个称呼?”阮清欢的声音有些沙哑。
“当然。”归寂的语调带着残忍的戏谑,“今天从这里出去以后,‘阮清欢’这个名字,就将成为仙舟联盟乃至更多势力通缉榜上的重犯。不改头换面,你日后在宇宙中,可是寸步难行。”
他顿了顿,仿佛在认真思考,然后随意地指了指身旁的四名虚卒。
“不如,就叫你‘虚五’,怎么样?”
“虚五?”阮清欢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为什么是这个名字?”
“因为,”归寂发出短促而冰冷的笑声,目光扫过身旁忠诚的毁灭造物,“他们叫虚一、虚二、虚三、虚四。”
“但我不是虚卒。”阮清欢陈述着事实,腹部却微不可察地绷紧了。
“没关系,”归寂的声音骤然转冷,那伪装的平和瞬间剥落,露出内里纯粹的恶意与背叛,“大差不差。”
“因为……”
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轻飘飘地落下,他随意地一摆手。
四只虚卒的动作快如闪电,毫无预兆,从四个截然不同的角度,挺起手中残破却萦绕着毁灭能量的兵刃,狠狠刺入了阮清欢毫无防备的腹部!
“噗——!”
利刃撕裂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阮清欢的身体猛地弓起,剧烈的疼痛让她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气音。
佝偻的腰身无法承受这份重创,她猛地呕出一大口近乎黑色的血液,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你马上就是了。”
归寂冰冷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审判,在她意识模糊的耳边响起。
背刺,这一招他屡试不爽。在场听命于他的四只虚卒,包括远在曜青的焚风,生前哪一个不是叱咤风云、力量滔天的存在?
但再强大的存在,也往往抵挡不住来自“信任”背后的致命一击。
这是他最钟爱的游戏,也是他践行毁灭之道最淋漓尽致的方式。
他会把阮清欢的尸体带回去丢给铸王塑练成他的傀儡,他很喜欢这个人。
包括飞霄,他也会让焚风带回来。
他会让这对苦命鸳鸯碰面的,尽管是在铸王的胃里。
“你以为,我没有发现你的小动作吗?”归寂道。
“该不会以为绝灭大君很好糊弄吧?”他沉声说。
归寂捧起阮清欢的脸,本想最后欣赏一下玩偶绝望的模样,没想到却看到在对方尽力忍痛的表情下,露出的一丝得意。
归寂:?
归寂还没来及问出阮清欢在笑什么,下一刻,阮清欢就做出了动作。
一把手术刀牢牢地刺进了归寂的腰部,阮清欢距离归寂极近,尽管这样,归寂还是捕捉到了阮清欢的动作轨迹。
但他完全没当回事,只不过是一介没了欢愉力量的普通人罢了,一把手术刀,怎么可能破他的防。
临死反扑的归寂见太多了,他道:“你当真以为,这种武器能伤到绝灭大……”
话没说完,归寂认出了那是谁的手术刀。
那是波尔卡·卡卡目的刀。
几乎是瞬间,归寂做出了本能的反应,立刻切断了远在曜青的和焚风的链接,又抓住了身旁的四只虚卒,同时把手术刀丢了出去,却还是为时过晚,
手术刀已经刺了进去,开始大肆裁剪不利于寰宇永续的东西,只是一秒钟的偏差,已经为时过晚。
不过片刻,身旁的四只虚卒就化作了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归寂也不好受,尽管虚卒分摊了大部分的伤害,但他还是垮了下来,身体支离破碎,倒在了地上。
“呃啊!”
白色的面具掉在了地上,原地回转了几下,回到了阮清欢的脚边。
“只要不是星神,都能保证一击毙命。”阮清欢记得波尔卡·卡卡目是这么说的。
她一直在等归寂松懈的那一瞬间,想方设法想把这把杀器丢进绝灭大君身体里。
波尔卡·卡卡目也没有骗她,但阮清欢已经流太多血了,更没有锻炼过用手术刀的技巧,没办法刺的太深。
尤其是这刀是一次性的,阮清欢也不敢试错。
迫不得已,才用出以身为饵接近归寂的方法。
好在阮清欢遇到的是归寂,幸亏阮清欢遇到的是归寂,如果换成别的绝灭大君,没有用刀经验的她绝无反击的可能。
也许真的会交代在这。
阮清欢艰难的拾起地上的面具,让欢愉的力量再度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本想着,击晕符符之后假意坦诚会很轻松的应对归寂,没想到,居然付出了这么多代价。
奇袭计划是成功了,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阮清欢捂着受伤的胸口跪在地上,又呕出一大口黑血。
接着,她听到了一阵紧促的脚步声。
“谁?”阮清欢强撑着声音道。
“阮阮?”
“阮娘?妈妈?”
“阮阮!”黑塔和阮·梅当即快步过来,跑到了阮清欢身边。
阮清欢看着自己的两位母亲朝她拥过来,原本已经哭过一次的脸又一次滚落大颗大颗的泪水。
她们远在天才俱乐部,才得知仙舟被入侵的消息,就开始担心自家姑娘的安危。
得知她们家阮阮人在罗浮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就被景元告知另一位绝灭大君挟持了阮清欢。
而景元这位罗浮唯一令使因为已经带军出发坐上驰援曜青,没办法再次返航。
只能把事情的原委告知了她们两位,祈祷她们这支有一位智识令使的奇兵能挽回局面。
一开始看到景元提供的视频,黑塔还是不信的,她不相信一直被她们养的很好的姑娘会为了活下去伤害别人。
但看到后面她们信了,而且是立刻动身前往罗浮。
因为她们细心注意到了,符符身上的惨状看起来很恐怖,其实没有一处来自符符本人。
这些血,这些身体组织,都是阮清欢在抱住符符时,对自己开刀留下的。
该是做了多大的决心,有多大的勇气,才敢拿着刀活生生从自己身上剜下血肉。
那种程度的出血量足以致命,如果不是仙舟人出色的生命力,怕是早就因为失血过多身亡了。
更何况这一招被识破之后,阮阮又被四个人同时捅了一刀,那样的伤势,不可谓不痛苦。
隔着屏幕看到自己的孩子命悬一线,黑塔只是想到那个画面,就感觉呼吸困难,喘不上来气儿了。
阮·梅的表情就更不用说了,好像不介意毁掉整个世界一样的恐怖。
如果眼神能杀人,归寂刚刚就已经死一万次了。
如果仇恨像水流,那归寂刚刚就已经被海洋吞没了。
黑塔和阮·梅是真想立刻让归寂断气……
但阮阮伤的真的好重,身体的自愈完全调转不过来。
“阮娘,……你们怎么来了……”阮清欢气若游丝,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来救你啊!傻丫头!”黑塔的声音带着哽咽和后怕,她蹲下身,不敢轻易触碰女儿遍体鳞伤的身体。
“不死之身不是你这样用的!你怎么敢……怎么敢这样伤害自己!”
“阮阮,别说话,保存体力,深呼吸……”阮·梅的声音极力保持着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迅速查看着阮清欢的伤势,越看脸色越是凝重。身体的自愈速度远远跟不上如此严重的创伤。
阮清欢却挣扎着,用尽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断断续续地说:“阮娘,不只有我……还有符符,还有青雀,她们也……”
“别说话了!”黑塔和阮·梅几乎同时低喝出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焦急和心痛。
现在,没有什么比挽救她的生命更重要。
阮·梅女士加急教阮清欢处理伤口。
一旁的黑塔心急如焚,她不是专业人士,不通医理,没办法帮上阮·梅的忙。
满腔的怒火与担忧无处发泄,她猛地站起身,鞋跟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一步步走到了瘫倒在地、如同破碎玩偶般的绝灭大君面前。
这位智识令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曾经不可一世的绝灭大君,紫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理性的怒火。
“玩弄人心很有趣吗?”黑塔的声音冰冷,如同星际尘埃般不带感情,“将生命视为棋子在掌心拨弄,很有成就感?”
归寂破碎的躯壳微微颤动,逸散的毁灭能量如同垂死的喘息,他没有回应。
“算计我的女儿,让她承受这样的痛苦……你以为,毁灭就能让你高枕无忧?”
黑塔的话语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剥开归寂引以为傲的布局,“在你决定动她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你今天的罪有应得。”
黑塔女士无情的输出着归寂,这位绝灭大君全程无动于衷。
直到黑塔女士提及要用他最喜欢的方式毁灭他后,那破碎的躯壳中,终于挤出了一丝微弱而扭曲的精神波动:
“放……放过我……”
一直强撑意识关注着这边的阮清欢,在听到这句哀求的瞬间,情绪骤然激动起来!
“不行!!”
她几乎是嘶吼出声,牵动了伤口,鲜血又从嘴角溢出,但她的眼神却死死盯住归寂,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决绝,“他必须死!绝不能放他走!……杀了他!”
她知道归寂有多狠毒,知道这人卷土重来之后会有多可怕,她不愿再看到有更多的人遭遇和她一样的处境,甚至可能更可怕。
此獠不除,后患无穷,必须杀了他!
“放过你?”黑塔道,“为什么要放过你,你有给我们家阮阮留过半条活路么?”
“如果不是我们留了后手,你觉得我们能站着和你说话吗?”
归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尽最后的力量,释放出一道清晰而恶毒的精神讯息:
“飞霄……”
这个名字如同拥有魔力,瞬间把阮清欢的嘶吼堵在了喉咙里。
“你们的家人,飞霄,已被我的傀儡焚风俘获……”
归寂的精神波动断断续续,却带着十足的威胁,“现在她只是待宰的鱼肉。”
“你们不能杀我,杀了我,她立刻陪葬!”
“什么?”阮清欢瞳孔骤缩,猛地看向黑塔,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说的是……是真的吗?飞霄她……?”
黑塔脸色阴沉,她通过景元的情报网,确实知晓曜青战况不利,飞霄失踪的消息,但无法确认是否被俘。
此刻归寂亲口说出,结合其能远程操控焚风的能力,真实性极高。
她沉默了片刻,艰难地点了点头:“曜青那边情况不容乐观,飞霄……下落不明。”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阮清欢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比刚才重伤时还要苍白。
刚刚燃起的、誓要诛杀仇敌的决绝火焰,被这盆名为“现实”的冰水彻底浇灭。
她当然想将归寂千刀万剐,让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可是,飞霄……
那个骄傲如火、守护着曜青的将军,那个与她有着婚约、是她心中重要牵绊的人,竟然真的落入了敌人手中,生死只在归寂一念之间。
不甘、愤怒、绝望、担忧……无数种情绪在她心中疯狂冲撞,几乎要将她撕裂。
滚烫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划过她沾染血污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泪水里,是滔天的恨意,也是锥心的无力。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带着泣音,却又无比屈辱的字:
“滚……!”
“带着你的命……给我……爬开!”
这句话,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归寂那破碎的躯壳,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生机。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尊严和骄傲,他不再言语,开始用尚能动弹的部分,朝着破碎的房门方向蠕动、爬行。
如同一只真正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寻求着最后的生路。
房间内,只剩下阮清欢压抑不住的、混合着痛苦与不甘的哽咽,以及黑塔沉重无比的呼吸声。
归寂狼狈的爬行了几步距离,见黑塔真没有留他的意思,没有丝毫留恋的加速了爬行。
眼看正门大开,外面没有一位云骑,生路就在眼前,归寂加速爬了过去,扑出门外。
那一瞬,本就血肉模糊的归寂瞬间被四分五裂,脑袋处的拳头变成了齑粉,被风牢绞成了满天血雾飘摇落下。
一代绝灭大君——归寂,就此陨落。
阮清欢突然失声,看着门口的血肉和朱血,眼睛都瞪直了。
“怎么,很意外?”黑塔女士道,“这不是你布下的囚笼吗?”
“我以为,它已经不攻自破了。”阮清欢道,“风牢真的还在吗?”
“当然。”黑塔道,“没看清归寂怎么死的吗?”
“那……”阮清欢有些转不过来,“阮娘,你们怎么进来的?”
黑塔女士突然凑近,摸了一把阮清欢的脸。
手腕靠过去的时候,阮清欢没有躲,但那只手就这样虚化了,阮清欢离奇的没有感受到黑塔的触摸。
“因为……罗浮仙舟离我们太远了,我们两个,现在还在来罗浮的路上。”黑塔道。
“也就是说,来的只是……投影。”阮清欢恍然大悟。
“是。”阮·梅道。
“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不对归寂动手,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觉得我们会让他多吸哪怕一口气吗?”
“看看你阮娘的表情吧。”黑塔道,“如果真让归寂落到你阮娘手里了。”
黑塔女士做了一个手势,“保底要死这么多次。”
……
星枝枝:呃啊,九千字大肥章,真写不动了。
我说了我的妈会飞回来的,怎么样,我说实话这章智斗能超过钟离假死了吧?
铺垫这么久的boSS和伏笔都揭晓了,就这傻逼作者的智力水平能想到这里真的很不错了,来夸一下我吧。
这样我也会快点写下一章交代后事的,好不好?
透米读书 提示:以上为《星铁:一觉醒来成了将军夫人》最新章节 第185章 欢殇棋局。星枝枝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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