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雄等人也心领神会,热情回敬,主桌上觥筹交错,气氛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正喝到兴头上,大厅门口的方向,
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议论声,并且迅速向着主桌这边蔓延过来。
林动正端着一碗酒,听着李怀德说着什么趣事,嘴角带着笑。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抬起头,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投向大厅门口。
只见食堂那两扇厚重的、刷着绿漆的木门被推开,两个人影,一前一后,
有些突兀地出现在门口明亮的光线下,也出现在大厅里数百道骤然聚焦过来的目光中。
走在前面的,是杨卫国。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深灰色毛料中山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努力维持着一种属于厂长的、矜持而稳重的表情。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眼神深处的僵硬、闪烁,
以及一丝极力压抑却依旧控制不住的尴尬和……卑怯。
他的脚步,也不像平时那样沉稳有力,反而有些虚浮,
仿佛脚下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烧红的烙铁。
跟在他身后的,是他的秘书。秘书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
印着“中国贵州茅台酒”字样的硬纸壳箱子,箱子没有完全封口,
能隐约看到里面两瓶乳白色瓷瓶的轮廓。
秘书的脸色比杨卫国更加苍白,头垂得很低,
几乎不敢看大厅里那些投来的、含义各异的目光,捧着箱子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杨卫国和他的秘书,以及那两瓶与这粗犷热烈的食堂氛围格格不入的茅台酒的出现,
就像在一锅滚沸的油里,滴进了几滴冰水。“嗤啦”一下。
大厅里那震天的喧嚣和热烈的气氛,以他们两人为中心,
如同被无形的波纹冲击,迅速向着四周衰减、凝固。
说笑声停了,划拳声停了,碗筷碰撞声也稀落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惊愕、疑惑、玩味、鄙夷、
以及毫不掩饰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两位不速之客身上。
杨厂长?他怎么会来?还带着茅台?这是……来祝贺的?还是……来找茬的?
无数个问号,在众人心头升起。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期待。
下午那场席卷全厂的闪电抓捕,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杨厂长的心腹被一锅端了,他现在跑来保卫处的庆功宴,是想干什么?
求和?示威?还是……自取其辱?
主桌上,李怀德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带着浓浓讥诮和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斜睨了一眼旁边的林动,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瞧,正主来了,看你林处长怎么接招。
周雄、林武、赵四等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而警惕。
许大茂更是小眼睛眯起,里面闪着恶毒而兴奋的光芒,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杨卫国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
扔在舞台中央示众,每一道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如芒在背,
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内衣。他喉咙发干,心脏狂跳,
几乎要控制不住转身逃离的冲动。但想到下午被抓的那些人,
想到自己岌岌可危的前程,他只能强忍着那巨大的屈辱和恐慌,
硬着头皮,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的笑容,
朝着主桌方向,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的秘书,像只受惊的鹌鹑,亦步亦趋地跟着,头垂得更低,
恨不得把脸埋进怀里那个茅台酒箱子里。
终于,两人走到了主桌前,停了下来。
主桌上,除了林动,其他人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李怀德甚至故意别过脸,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仿佛眼前没这个人。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炉灶方向隐约传来的鼓风机“嗡嗡”声,
以及某些人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嗤笑声。
杨卫国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他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看向主位上的林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甚至带着点“领导关怀”的意味:
“林处长,李副厂长,还有保卫处的各位同志们,都在啊。
听说咱们保卫处昨晚立了大功,今晚在这里摆庆功宴,
我……我特意过来看看,给大家道个喜,沾沾喜气。”
他说着,对身后的秘书使了个眼色。秘书连忙上前,
将那个茅台酒箱子放在主桌旁边的空凳子上,动作轻得仿佛在放炸弹。
“一点心意,两瓶酒,给大家助助兴。”杨卫国补充道,声音干巴巴的,没有任何感染力。
林动一直静静地看着他表演,脸上那点淡淡的笑容早已消失,
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倦。
他等杨卫国说完,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
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平静地看向杨卫国,嘴角忽然向上勾起一个清晰的、
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弧度:“哟,杨厂长?您怎么来了?真是稀客啊。”
他语气夸张,仿佛真的很意外:
“您这日理万机、操心全厂大事的大厂长,
怎么有空跑到我们这小保卫处的庆功宴上来了?还‘沾沾喜气’?
我们这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啊。
万一沾了我们的‘喜气’,回头再被扣上个什么‘与不法分子同流合污’、
‘干扰独立办案’的大帽子,那我们可担待不起。您说是不是?”
这话,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直接把杨卫国“沾喜气”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还顺手把上午“枪指事件”和下午抓人的“帽子”反扣了回去。
意思很清楚:你少来这套假惺惺的,咱们的梁子结大了,你那点小心思,我门儿清。
大厅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哄笑声。
不少保卫员都咧开了嘴,觉得处长这话说得太解气了!
杨卫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林动竟然如此不留情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把他顶到了墙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强压着怒火,声音也冷硬了起来:
“林处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作为一厂之长,关心下属单位,
来祝贺一下,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保卫处立了功,
我这个厂长,连来道声喜的资格都没有了?”
“资格?当然有。”林动嗤笑一声,语气更加轻蔑,
“您是谁啊?正厅级大厂长,轧钢厂的一把手,您想来哪儿,谁敢说个不字?
别说来我们这食堂,就是去故宫太和殿,也没人拦着您啊。”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冰冷而锐利:
“不过,杨厂长,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不喜欢绕弯子。
您今天来,如果真是单纯道喜,那这酒,我代兄弟们谢谢您,心领了。
但如果您还有别的什么‘指教’,或者……想替某些人说情,那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直视着杨卫国闪烁不定的眼睛:
“保卫处抓人,是依法依规,对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嫌疑人进行审查。
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至于抓了谁,为什么抓,案情如何,在审查清楚之前,无可奉告。
更不可能因为某些人的面子、关系,就徇私枉法,放虎归山。您说呢,杨厂长?”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警告和拒绝了。明确告诉杨卫国,别想求情,人,不可能放。
杨卫国被林动这毫不留情的态度和话语,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脸上那点强撑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羞愤、焦急和绝望的狰狞。
他也顾不得什么场合、什么脸面了,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哀求:
“林动!你不要欺人太甚!你抓的那些人,都是厂里的中层骨干!
是生产的关键岗位!你一下子抓了二十个,车间的生产还要不要了?
国家的任务还要不要完成了?!你这是在破坏生产!是公报私仇!
你必须立刻放人!至少,先把几个关键车间的主任放了!
不然耽误了生产,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试图再次搬出“生产大局”、“国家任务”这面大旗,来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林动只是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嘴角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破坏生产?公报私仇?杨厂长,您这帽子扣得可真够大的。
不过,我倒是想问问,轧钢厂离了那几个人,就不转了?
他们手下的副职,都是吃干饭的?还是说,您觉得您提拔的这些‘骨干’,
个个都无可替代,离了他们,天就要塌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冰冷:
“又或者……杨厂长,您这么急着捞人,
甚至不惜用‘破坏生产’这么大的罪名来压我,是不是因为……
透米读书 提示:以上为《四合院:入职保卫处,诛杀众禽兽》最新章节 第438章 杨厂长带茅台?社死现场。庞贝城的丁瑶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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