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蹭饭

三人从第二天起，几乎是赖在幸平餐馆了。

早餐、午餐、晚餐、下午茶、宵夜——一天五顿，顿顿不重样。

城一郎第一天还觉得挺高兴，毕竟厨师看到有人这么喜欢自己做的料理、能把自己做的饭吃干净，总归是件让人满足的事。

第二天也还行，食材还够，精力还足，烟煴和奇犽点菜还算规矩，小杰虽然吃得多但从不挑食。

放假回来的朝阳，在厨房和墨影身边之间来回奔波，虽然很想摸一摸它，但是每当他一伸手，墨影就会躲开。只好默默的将城一郎做好的东西给墨影摆好盘再送去，然后蹲在它身边看着它吃完。

珠子挺着肚子在店里走来走去，偶尔帮城一郎递个盘子，被城一郎赶回楼上休息，过一会儿又下来了。

第三天，城一郎开始觉得不对劲了。烟煴和奇犽点的菜越来越过分——不是食材多珍贵，是要求越来越多。

“城一郎，上次的那个和牛晚上能不能吃到？”、“城一郎，我想吃河豚了，中午可以吃到吗？”、“城一郎，烤鱼再比上次嫩一点点就可以了。”、“城一郎，那个豆腐能不能做成辣的？就一点点辣。”

城一郎握着锅铲的手青筋暴起。“你们当我是你们家厨子吗！”

烟煴歪了歪头，金焰跳了一下。“有吗？”

城一郎深吸一口气。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用小碟子给墨影喂鱼的奇犽，奇犽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无辜地眨了眨。“怎么了？”

城一郎又深吸一口气。他转向小杰——小杰正蹲在珠子面前，祖母绿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的肚子，手虚虚地拢在上面，一动不动。“珠子姐，宝宝今天踢你了吗？”

“踢了。”

“踢了几次？”

“早上踢了一次，刚才又踢了一次。”

“好厉害！”小杰的声音充满了真诚的惊叹。

珠子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以后要和喜欢的人一起生一个哦！”

小杰的脸腾地红了，挠了挠头，“我、我还小呢！”

奇犽听到后，不着痕迹的去寻找烟煴的踪迹，看着她正趴在吧台上和城一郎讨价还价晚上吃什么，然后耳根红了一整天，谁问就说是吃到辣的东西的缘故。

城一郎的锅铲在锅里戳了一下。珠子怀孕七个月了，肚子大得行动不便，小杰从第一天开始就对那个肚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是那种令人不适的兴趣，是那种——像小孩子看到还没拆封的礼物盒子，忍不住想摸一摸、听一听、猜一猜里面装了什么的那种兴趣。

第一天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第二天他已经能熟练地找到宝宝踢肚子的位置了，第三天他蹲在珠子面前的时间比城一郎在厨房里的时间还长。城一郎看着小杰那双亮晶晶的、没有一丝杂念的眼睛，把到嘴边的“你离我老婆远点”咽了回去。但他把砧板上的胡萝卜切成了碎末。

每隔一两天，五条悟也会来，每当这个时候就是店里最吵闹的时候！只有和烟煴聊天，才是他最安静的时候。

不是忙着和奇犽斗嘴就是和来店里的食客们炫耀他的宝贝妹妹。不过他长得好，说话也有分寸，并不让人觉得讨厌。

每当这个时候，烟煴面上带笑，实际上早已经羞愤的在五条悟的腰上不知狠狠地掐了多少次了。

然后在五条悟没有来的时候，食客们偶尔也会笑问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你哥哥今天怎么没有来之类的话。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十二天，忍无可忍的城一郎，没有通知任何人，包括珠子！

当天晚上一如既往地送走了吃完宵夜的烟煴三人，连夜找了个理由，哄着自家老婆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三人一猫来到店门前，看着门口张贴的“老板娘待产，归期未定”的纸条，上面的字迹潦草，像是带着情绪写的。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异口同声的说道：

“都是小杰你总是凑到珠子姐身边了，才让城一郎带人跑路了吧！”这是烟煴。

“烟煴、奇犽你们两个点的菜太麻烦才会把城一郎先生给吓跑吧！”这是小杰。

“小杰你太能吃了，才把城一郎先生吓跑了吧！”这是奇犽。

“喵——”这是墨影，谁都不知道它在指责谁。但它叫完之后就把脸埋进了烟煴的肩窝里，一副“反正不是本猫的错”的姿态。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笑的。大概是三个人同时。烟煴弯着眼睛，金焰在眼底跳跃着，像两簇被风吹动的烛火。小杰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祖母绿的眼睛里全是光。奇犽没有笑出声，但他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晨光。

“那现在怎么办？”小杰看向好友们，祖母绿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还没吃够”的遗憾。

“回酒店收拾一下，我们开始旅行吧！”烟煴摸了摸墨影的脑袋，手指陷进蓬松的毛发里。它的脑袋又往她的肩窝里蹭了蹭，连尾巴都懒得晃了。

“那可以吃列车便当了耶！”小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那点遗憾被一扫而空，“我要吃带炸虾的！”

“那就走吧！”奇犽率先牵着烟煴往回走，侧头看着小杰，“不过这次你自己点单吧，要是点错了，可就没炸虾咯！”

“欸——怎么这样嘛！”小杰鼓起了脸，“要是错了就提醒我一下嘛！”

“才不要呢！”奇犽对着小杰做了个鬼脸。

这一次他们同样是乘坐随机的列车，前往未知的地点。不同的是，每一次决定在哪个地方住几天的时候，都会给自家哥哥寄一份当地特产，全当是给他报备地址了。

有时候五条悟和夏油杰会来和他们“偶遇”一下，有时候悟也会给他们发来几个离他们不远的祓除咒灵任务。

“这次的任务地点好偏僻啊！”小杰试图将周围环境代入到手中的地图里。

“要认输吗？”奇犽一手插兜，一手牵着烟煴，笑的有点痞气。

“我绝对能找到的！”小杰啪的一声把地图合上，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烟煴挑了挑眉，毫不犹豫的掀了他的老底，“上次因为你带的路，我们在山里转了一个多星期哦！”

小杰像个被戳破的气球，原本挺直的背脊一下子就佝偻了下来，弱弱的说道：“那次只是意外啦！谁让那些文字正过来和倒过去都能读嘛！”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出现大陆通用文字？你读的那么顺畅和拗口的时候就该意识到不对了吧！”奇犽觉得这个好友真的是太粗神经了！

还有烟煴这家伙，明知道小杰把地图看倒了，也不说提醒他一下。

烟煴横了他一眼，其中意思很明显：你不是后来看戏看的也很开心？

小杰还在努力对照地图，对这两人的眉眼官司没有在意，而盘在烟煴肩上的墨影，像是发现了什么，瞬间警觉的弓起了背，耳朵也动来动去的，似乎在判断危险的来源，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喉咙里发出危险的低吼。

奇犽和小杰瞬间戒备起来，奇犽一把将烟煴护在身侧，电流如同银蛇在四周游走。

小杰在烟煴身后半步的位置，右手已经握住了短刀的刀柄，祖母绿的眼睛在树影间明暗交错的光线中亮得惊人。他的呼吸很轻很匀，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烟煴将墨镜推到头顶，看向不远处，然后淡定的把感受到危险而炸毛的墨影抱进怀里，慢慢给它顺着毛。

“杰，情报上写的是一只二级咒灵吧？”烟煴一边安抚着墨影，一边询问唯一一个认真看过任务情报的人。

烟煴是懒得看那些东西，奇犽是确定了任务地点和目标后就没再看了，至于咒灵是因为什么形成的，已经造成了多大伤害，他们两个没有兴趣知道。

小杰谨慎的点了点头，“是的，五湖的十一号别墅里，有一只二级咒灵。任务情报上是这么写的。”

烟煴嘲讽的勾了勾唇角，然后歪头看向两人，“这次的任务要帮忙的话，记得要喊「姐姐大人救救我」哦！”

“谁会喊啊！笨蛋！”奇犽有些炸毛，这种话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不对！他为什么要说！

“烟煴你明明比我们两个还小几个月，不是姐姐啦！”小杰也不想喊烟煴为“姐姐”，于是一本正经的纠正她。

烟煴只是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在她的安抚下，墨影也平静了下来，冰蓝色的猫瞳同样清澈又无辜，乍一看，颇有几分相似。

“任务情报出问题了？”奇犽不想和她再说什么「姐姐」的话题，试图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来。

“是头奖哦～”烟煴先两人一步，往咒灵所在方向走去。

“是一级咒灵？”小杰皱着眉头跟了上去，他祓除过等级最高的咒灵是二级，那次是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咒灵的模样奇丑无比，它的移动速度很快，他追了很久才砍中。

奇犽倒是祓除过一级咒灵，是在深夜的学校里，他一个人费了不少力气，甚至还受了重伤，肋骨都断了三根，还有不少的皮外伤。

他不懂为什么奇犽坚持要一个人去，而烟煴也是乐见其成的模样。后来她给奇犽治疗的时候，她的表情很是复杂。但这两个人之间的事他无法插手的。

不过也是从那次开始，他才明白，每个等级之间的差距，不是“多一级”那么简单。

烟煴侧过头，神神秘秘的对两人晃了晃食指，“是特级哦～”

“特级！？”小杰瞪大了双眼，他从五条悟和夏油杰偶尔的对话中捕捉到过一些信息——特级咒灵的数量极少，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遇到的。

“情报有误？”奇犽紧蹙起眉头，情报有误这种大事，居然会出现在这种已经运作百年的机构里，简直匪夷所思。

“谁知道呢！”烟煴主动牵起了奇犽的手，看向小杰，“要去吗？”

“去！”小杰毫不犹豫的说道。

奇犽将她的手扣在掌心里，“走吧。”

三人走进了十一号别墅区域，眼前的景象并不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阴冷、潮湿又破败。

庭院里的玫瑰开的正热烈，深红色的花瓣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没有一片枯叶，没有一处杂草。

两个穿围裙的女仆正蹲在花圃边，一个修剪枝桠，一个将剪下的花枝整齐地码进竹篮里。她们的动作不紧不慢，偶尔低声交谈，声音被风和玫瑰的香气裹着，飘不到更远的地方。

三人在庭院外围站定。

小杰的视线在女仆和玫瑰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压低声音：“她们看不到咒灵吗？”

“谁知道呢！”奇犽冷静的感受着四周环境，他的呼吸变了——从浅到深，从快到慢，每一口空气都吸进肺的最深处，然后缓慢地、有控制地吐出来。这是他战斗前的呼吸。

烟煴愉悦的扬起唇角，“我们去见见这个「二级」咒灵吧！”

推开铁艺大门的瞬间，两个女仆同时抬起头。

“哎呀，有客人呢。”蹲着剪枝的那个站起身，拍了拍围裙上的草屑，朝他们走来。她看起来很年轻，十几岁的年纪，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浅褐色的眼中满是天真，“几位是来找谁的？有预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