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镇北事了

镇北城中事情已了，死士转生后的身份竟然是陆明绝，误打误撞演上了剑圣传人的人设，又从江夫人口中得知陆明绝当年是因论剑性情大变。

对于穿越者来说，江夫人、江既明愿意共同对付清风阁，可算是迈出一大步。此行也算收获颇丰。

更不用提镇北与朝廷，楚怀寒与怀霜以及原身身世之类的事了。

回想起来，这次镇北之行竟然算是难得的顺利。

故而楚怀寒便决定启程离开镇北，先回京城与叶鹤眠他们交流一下情报，把在镇北发生的事说一说——没有论坛就是这点不好，情报沟通不畅。

多了镇北一大助力，怎么对付清风阁，想必叶鹤眠心底也有想法。

顾舒崖需得留在镇北，为王家的事扫尾。是不能与楚怀寒和死士同行了。他本人无所谓，正好回忆一下当年旧事。

而对楚怀寒来说，她自己更是有别的事要做。在参加论剑前的这一年里，她打算调查一下易家，最好能够把系统任务完成。

死士换了身玄黑色的交领长袍，腰间系了条宽幅的素白绫带，仔仔细细把各处褶皱抚平了，还带了个斗笠，几根黑色的细绳从笠沿垂落，垂在脸侧。

陆明绝这张脸真乃老天爷赏饭吃。眉骨高挺，两道剑眉浓黑修长，眉峰锐利上挑，自带一股凛然锐气。鼻梁高挺笔直，线条利落，眼型圆润，令本该锐利的脸多了几分温和，瞳色漆黑明亮，谁看了都得赞一声好俊的少侠。

“哎，虽然不如我原来的万分之一，但也不错吧。”

死士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嘚瑟地说。

楚怀寒没眼看。

“理解一下吧，上次他有张好脸还是上次，而且只有一半。”顾舒崖说。“不过一身黑白，你不觉得太素了吗？”

“哎呀红色啊什么的虽然好看但是太显眼了。”死士对镜自怜，“隔着老远看见你，提前一发暗器打出去，多吃亏啊。”

楚怀寒道：“他是怎么又自恋臭美，又偏偏在这种细节上讲究不必要的谨慎的？”

“系统害的。”

“有那味了。”死士回过身来，调整了一下斗笠。他扎了个低马尾，鸦羽般的黑发斜下来垂在肩侧，故意留了几缕散发落在耳边，抱着剑摆起姿势，“就要这种萧瑟、饱经风霜、潇洒、很有故事感的人设！”

“快快快，快把我的英姿记录下来！”

倘若不听他嘴里的话，单看身形容貌、装束气度，这场景确实足够令人动摇。顾舒崖没忍住，捂住了胸口道：“你先别说话，嘴角拉一下，散发一点杀气。”

死士依言照做。

“没错，就是这样！”

“我帅吧！”

“别说话，拍照呢。如果能给你换上六扇门的官服就更好了……”

二人聊得火热。

楚怀寒：……

顾舒崖这家伙，还是这么向往高冷大侠的人设。

当年他找谷九要萧生纨的照片就已经初见端倪，可惜楚怀寒那时忙着扮演上官莲，没能发觉这点。

“别闹。”楚怀寒看着两个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姿势，甚至死士真打算换六扇门官服试试，忍不住打断了他们的友好交流：“该走了。”

顾舒崖依依不舍：“要不然还是多留几天吧。我现在才发现，你这个身体的皮相太好了。如果换成我，一定会写一个惊天动地的人设……”

“哈！哈！哈！”死士心情舒畅，大笑三声，“这是我几十世换来的运气，求不来啊求不来！”

“如果一定要像你一样倒霉那么久才能换来这样的身份……”顾舒崖竟然真的陷入沉思，心里激烈地斗争起来。

楚怀寒：……

她不得不再一次打断聊起来的二人：“我说，该走了。”

死士光是收拾外表就拖延了足足一个多小时。他什么时候这样婆妈了？！

楚怀寒不能理解，一把拽住了死士斗笠之下的细绳，他大叫一声，连忙扶正了快要掉下来的斗笠：“知道啦知道啦，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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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女侠，上官前辈，二位这便要辞别镇北，说来实在可惜，未能再多留几日共聚闲谈。”江既明客套道。

楚怀寒也随意点了点头。

重要的话在出发前就已经说完了，江既明知她性格，道：“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暂且不送。”

楚怀寒与死士便渐渐走远，江既明知晓姑母与妹妹打算送到城外，说起江秋池，她不知暗中哭过多少，但终究还是同意了江夫人的请求。

对此，江既明也不好多说什么。

也许只能日后多替她找些事做，免得她闲下来想起伤心事。

“顾总捕请多关照了。”江既明看向顾舒崖。顾舒崖不知为何，单独与他相处总觉得心底有些发毛：“嗯。”

但人设还是要坚持的。

“对了，说来惭愧，先前一直未曾知晓。原来顾总捕本就是土生土长的镇北人，算起来，你我二人也算同乡旧识。”江既明道。

顾舒崖身形微僵，神色骤然不自在，生硬道：“江公子说笑了，你我素无交集，算不得相熟，谈不上旧识。”

江既明闻言，眨眨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嗯，是吗？”

“彼时城中街巷，你我分明曾有数面之缘，虽说年纪尚幼——莫非顾总捕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

“……”

“……什么？”

“嗯，约莫有十年了罢。顾总捕若是忘了，也在常理之中。”江既明仿佛看不见顾舒崖脸上难以遮掩的错愕与震撼，轻轻放过了这个话题。“倒也无妨。毕竟，来日方长嘛。”

顾舒崖后背被冷汗浸湿，整个人仿佛被冻住了一般，从没觉得江既明的目光如此令人畏惧。

——不该留在镇北的。

此刻，他真的非常、非常，想追上楚怀寒和死士，求他们带着自己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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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望见死士，江夫人已经不会再起什么波澜。

可若是毫无动摇，自是不会。

时过境迁，十年前的人就这样坦然地出现在面前，一切都变了，独他没变过。哪怕她知晓这并非真相。

因此江夫人不再多看，只是注视着楚怀寒：“你已决定了？”

楚怀寒微微点了点头。

江夫人便也只是叹了口气：“小心为上罢。”

江秋池出乎意料地安静，目光落在楚怀寒身上，眼底带着许多复杂心绪，悲伤、不甘、释然，种种情绪一闪而过，眨眼即逝。

楚怀寒看了她一眼，江秋池忽而问道：“你以后还回镇北吗？”

“这几年也许不会了。”楚怀寒想了想。她来镇北没什么必须要做的事，这两年的行程也紧急，除去那论剑，还有个清风阁对付。

若要再来镇北，那多半只是为了与江秋池相聚。

江秋池道：“知道了。”

楚怀寒与死士翻身上马，扬鞭疾驰，马蹄踏起漫天尘烟，那片白衣渐渐消失于远处。江秋池久久不言，忽而长长一叹。

这一刻，她看起来与江夫人惊人地相似。也是这一刻，她身上那几分骄纵与天真，也似乎突然之间消失了。

江夫人道：“秋池……”

“我没事，娘。”江秋池声音很是平静，仿佛她为这件事所流的泪已经流尽了。“又不是见不到，也不是反目成仇，她还会回镇北的，我们也还能再见……也很好了。”

虽然似乎还有更好的选择，虽然还不是最好，虽然我们没法一起走，但也很好了。

这份妥协，褪去了所有的少年意气。

江夫人心里颇不是滋味，却也无可奈何，伸手抚着女儿的发际，轻声道：“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