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来日方长

司明姝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云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果然是她。

大乘境，素白衣裙，容貌依然出众，气质也算清冷出尘，但这修为，依旧是太低了。

司明姝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眼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不屑，更多的却是压抑已久的恨意。

当年，她为寻昆仑镜前往苍穹之州。

在那个灵气稀薄的下位面，她的修为被天道法则压制，生生从神君境跌落到元婴境。

偏偏遇上了这个女人。

那时云溪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却仗着主场之利，与她针锋相对。

她们立下心魔大誓，公平比试。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一个大罗境被压制到金丹，一个金丹境后期，在苍穹之州那个低等界面，她竟然输给了一个下界女子。

更让她屈辱的是，当她不甘落败、强行催动秘术想要翻盘时，是谢凛出的手。

不是为了帮她，而是为了护住云溪，护住那座摇摇欲坠的秘境。

秘境险些崩塌，谢凛以一己之力稳住空间，而她被反噬之力震得口吐鲜血，狼狈不堪地退出秘境。

离开苍穹之州时，她曾咬牙切齿地撂下狠话，总有一天要与那天衍宗算账。

可如今，云溪来了。

司明姝的眸光沉了沉。

她倒是没想到，这个下界女子不仅来了紫宸天，还堂而皇之地站在了谢凛身边。

云溪也停下了脚步，目光从司明姝脸上扫过，微微一怔，随即认出了她。

还真是那个手下败将。

云溪面色如常，没有说话，径直便要从旁边走过去。

“云溪。”

司明姝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冷了几分，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

“没想到你竟来了紫宸天。”

云溪闻言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挑眉毛动了动：“苍穹之州一别，司姑娘别来无恙？”

司明姝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提起苍穹之州。

就是在提醒她那场败绩！

“托你的福，”司明姝冷笑一声，眸光如刀，“好得很。”

云溪点了点头，语调闲闲：“那就好。当年司姑娘离开时说要毁了我的天衍宗，我等了三年，也没等到动静。还以为司姑娘出什么事了。”

司明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身后，司渊微微皱眉，看了女儿一眼。他不知道苍穹之州发生了什么，但看女儿这副反应，显然吃过亏。

只是此地乃是紫宸神殿地界，他终究不便插手，只冷眼旁观。

“云溪，”

司明姝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

“你以为有神君护着你，就能在紫宸天站稳脚跟？大乘境，在这片土地上，连给人提鞋都不配。”

云溪抬眸看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那司姑娘又算什么？身为本姑娘的手下败将，本姑娘倒是不介意你来给我提鞋。”

司明姝指尖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那是下位面天道压制！”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迸出这句话。

“输了便是输了。”

云溪冷冷打断她，“输了便找借口，只会更显输不起。再者，司姑娘莫非忘了你我立下的心魔大誓？败者见我便需退避三舍，永不纠缠，违誓则神魂俱灭、修为尽废。”

司明姝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云溪，忽而嗤笑一声，满是不屑：

“那不过是在下位面立下的虚妄誓言，到了紫宸天，天道规则不同，又岂能作数？”

云溪闻言微微一怔，心底暗道不妙，竟被她钻了位面天道的空子。

心魔大誓受下界规则束缚，到了紫宸天，果真再难约束于她。

转瞬她便回过神，眉眼间漾开几分嘲弄，轻嗤道：“原来堂堂风雪映月城的公主，竟是个违信背誓、只会钻天道空子的鼠辈，输了比试不认账，靠着位面规则耍赖，倒真是让本姑娘开了眼界。”

话音落，云溪再没多看她一眼，转身便抬步朝前殿走去。

步伐从容，不疾不徐，仿佛刚才只是跟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说了几句话。

司明姝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明姝。”

司渊低声唤了一句，拉住了她的手臂，微微摇头，递了一道传音过去。

“这里毕竟是紫宸神殿的地盘，不宜闹得太难看。”

司明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最后看了一眼云溪远去的背影，冷冷地勾起唇角。

云溪，来日方长。

…………

惊风跟在云溪身后，走出很远才低声说了一句：“王妃方才，很霸气。”

云溪头也不回：“霸气什么？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惊风嘴角抽了抽，没敢再接话。

但他心中对这位王妃的看法，又多了几分敬重，因为她不仅心性沉稳，还有胆量。

敢在紫宸天对风雪映月城的公主这样说话，要么是蠢，要么是真不怕。

这位王妃显然不是前者。

前殿内，谢凛正在看瞬羽呈上的密报。

云溪走进去的时候，他抬眸看了她一眼，眸光中的冷意瞬间褪去。

“遇到司明姝了？”

他放下密报，朝她伸出手。

云溪走过去，将手放在他掌心，在他身侧坐下：“嗯，遇上了。”

谢凛将她拉入怀里，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指，冷峻的面上浮起一抹满意之色。

“可曾为难你？”

“算不上为难。”云溪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就是说了几句废话。”

谢凛低笑一声，侧头看她：“什么废话？”

云溪挑眉：“没什么，不过是些陈词滥调。”

“不必理会她。”

谢凛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紫宸神殿不是她司家的后院，还轮不到她来指手画脚。”

云溪点点头，没有再多说司明姝的事。她靠在他肩头，目光落在殿外那片翻涌的云海上，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阿凛，我想去万灵古墓。”

谢凛的动作一顿。

他侧过头，看着云溪，眉心微微蹙起，声音沉了几分：“不行。”

“我还没说完、”

云溪从他肩头直起身，转头对上他的目光，认真道：

“我只在外围，不深入。惊风都说了，万灵古墓外围我还是可以走一走的。再说了，我虽然是大乘境，但保命的手段还是有几样的，安全绝对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