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司马铃的归宿

司马铃在城外住了七天。

七天里，她每天都站在院子里，望着洛阳城的方向。有时候一站就是一整个下午，风吹过来，吹动她的衣袂，她也不动。

周家的人都习惯了。这个新娶进门的少夫人，话不多，做事勤快，就是喜欢发呆。

可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第八天夜里，有人敲门。

周家男人去开门，看见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青衫，面容清秀。

“请问，铃儿在吗？”

周家男人愣了愣，回头喊了一声。

司马铃从屋里出来，看见那人，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阿青？你怎么来了？”

阿青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铃儿，我想你了。”

司马铃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周家男人还站在那里，一脸茫然。

“你跟我来。”她拉着阿青，走到院子角落里。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阿青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委屈。

“我打听了好久。陈王的人说，你出城之后往南走了。我一路上问，问了七天，才找到这里。”

司马铃心里一酸。

“阿青，我不是说了吗，让你别来找我。”

“为什么？”阿青抓住她的手，“铃儿，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司马铃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喜欢他。

从第一次在陈王府看见他，就喜欢。

他长得好看，说话温柔，对她也很好。每次她去陈王府找姐姐，都能看见他站在廊下，对她笑。

可她不能和他在一起。

因为她是司马铃。

因为她的姐姐，是司马懿。

因为她的身份，不能暴露。

“阿青。”她抽回手，“你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

阿青愣住了。

“铃儿，你……”

“我不喜欢你。”司马铃打断他，“以前是逗你玩的。”

阿青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说什么？”

“我说，”司马铃一字一顿，“我不喜欢你。”

阿青看着她，眼眶里全是泪。

“你骗人。”

司马铃没说话。

她转过身，往回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听见阿青在身后喊——

“铃儿，我知道你在骗我！”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有苦衷！”阿青的声音在发抖，“可我不在乎！你是什么人，我都不在乎！”

司马铃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眼泪从脸上滑下来，落在地上。

她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出声。

“你走吧。”她说，“别再来了。”

她推门进去，把门关上。

门板撞上的声音，很响。

响得她心里一颤。

她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很慢，很重。

一步一步，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了。

她滑坐在地上，捂住嘴，哭得浑身发抖。

第二天一早，司马铃还在睡着，就听见外面有人喊——

“少夫人，有人找！”

她心里一惊，连忙穿好衣服跑出去。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不是阿青。

是司马师。

司马铃愣住了。

“大哥？你怎么……”

司马师看着她，脸色不太好看。

“姑姑，出事了。”

司马铃的心跳快了起来。

“什么事？”

“陈王那边，有人看见阿青昨天出城了。”司马师说，“他追问阿青去了哪里，阿青不说。”

司马铃的脸一下子白了。

“那……那怎么办？”

司马师看着她，叹了口气。

“姑姑，跟我回去吧。”

司马铃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马车在路上走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到了司马府。

司马铃下车，走进后院。

司马懿站在廊下，背对着她。

“姐。”

司马懿没回头。

“进来。”

司马铃跟着她走进书房。

门关上。

司马懿转过身来，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司马铃知道，那平静下面，藏着的是什么都看不透的东西。

“阿青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司马铃低着头，不敢看她。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司马懿的声音很平静，“那姐姐告诉你。”

她走到司马铃面前，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

“阿青必须死。”

司马铃的瞳孔猛地收缩。

“姐！”

“你别说话。”司马懿打断她，“听我说完。”

司马铃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阿青是陈王的人。”司马懿说，“陈王那双眼睛，有多毒，你知道。他要是从阿青嘴里问出什么，你就完了，我也完了，整个司马家都完了。”

司马铃的眼泪流下来了。

“可阿青他……他不会说的……”

“他不会说？”司马懿看着她，“你凭什么相信他不会说？”

司马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凭什么相信？

凭他喜欢她？

可喜欢这东西，能当饭吃吗？

能挡住陈王的审问吗？

她不知道。

“铃儿。”司马懿的语气软下来，“姐姐知道你喜欢他。可有些事，不是喜欢就能解决的。”

司马铃抬起头，看着她。

“姐，你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