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同窗之谊

那天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微妙地变了。

说不上来哪里变了。还是一起吃饭，一起听课，一起在月下聊天。可司马懿总觉得，葛亮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

那眼神里，多了些什么。

是好奇？是探究？还是别的什么？

她说不清。

她只知道，每当那眼神落在她身上，她的心就会跳得快一些。

可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不能。

那天傍晚，天忽然变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转眼间乌云密布。狂风卷着落叶，在院子里打旋。远处传来闷雷声，一声比一声近。

司马懿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

“要下雨了。”她自言自语。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打在屋顶上，打得窗棂啪啪响。

她关好窗户，转身回屋。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葛亮上午就出去了，说去拜访一位先生，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坐在床边，拿起一卷书，却看不进去。

眼睛不时瞟向门口。

这么大的雨，他带伞了吗？

会不会淋雨？

她摇了摇头，把这念头甩出去。

人家怎么样，关她什么事？

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门口瞟。

雨越下越大，天越来越暗。

屋里点起了油灯，她坐在灯下，手里的书半天没翻一页。

忽然，门被推开了。

葛亮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发白。

他扶着门框，看着她，扯出一个笑。

“仲达兄……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他身子一软，往地上倒去。

司马懿猛地站起来，冲过去扶住他。

“葛兄！”

他的手冰凉，额头却烫得吓人。

“你发烧了。”她说。

葛亮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司马懿把他扶到床边，让他躺下。他身上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手指触到那湿冷的布料时，她忽然停住。

不行。

她是女子。

怎么能给男子脱衣服？

可再不换，他会病得更重。

她咬了咬牙，闭上眼睛，飞快地解开他的外袍，把湿衣服扯下来。然后拉过被子，把他整个人裹住。

做这一切的时候，她一首闭着眼睛。

可手触到他的身体时，那温度还是让她心里一颤。

太烫了。

她把被子掖好，转身去倒水。

屋里没有热水，她拿着陶罐，冒着雨跑到膳房，借了些热水回来。

葛亮躺在床上，脸色潮红，眉头紧皱。嘴里喃喃说着什么，听不清。

司马懿把毛巾浸在热水里，拧干，敷在他额头上。

一遍，两遍，三遍。

他烧得厉害，毛巾敷上去没多久就热了。

她不停地换，手都酸了，也没停下来。

外面的雨还在下，哗哗的，像泼水一样。

屋里只有她换毛巾的声音，和他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很重，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司马懿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慌。

他不会有事吧？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不能让他有事。

换了几十遍毛巾，他的额头终于没那么烫了。

司马懿松了口气，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

平时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现在闭着，反而显得柔和。

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回过神来，连忙移开目光。

看什么看？

人家是男子，你也是……不对，你是女子。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被热水泡得发白，指尖微微发红。

她忽然有些想笑。

堂堂司马懿，居然在伺候人。

要是父亲知道了，会怎么说？

她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出去。

外面传来鸡鸣声。

天快亮了。

她靠在床边，迷迷糊糊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感觉有人在动。

她猛地睁开眼。

葛亮躺在床上，眼睛半睁着，看着她。

那双眼睛，不像平时那么亮，带着几分迷蒙。

“仲达兄？”他开口，声音沙哑。

司马懿坐首身子。

“你醒了？”

葛亮看着她，目光有些涣散。

“你……一夜没睡？”

司马懿没说话。

葛亮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还是烫的。

可那触感，让司马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仲达兄。”他看着她，眼神迷离，“你待我真好。”

司马懿的心跳快得压不住。

她想抽回手，可他握得很紧。

“葛兄，你……”

“若是男子，”葛亮打断她，“当结为兄弟。”

司马懿愣住了。

“若是女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双眼睛，虽然迷离，却好像能看穿什么。

“若是女子……”

他的话没说完，手就松开了。

眼睛又闭上了。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睡着了。

司马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心跳得厉害，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