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曹丕即位

那一天的洛阳城，格外肃穆。

从子时开始，城中就戒严了。士兵们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把从皇宫到南郊的御道围得水泄不通。沿街的百姓都被勒令闭门不出，连窗户都不许开。

司马懿站在宫城的城楼上，看着下面那条长长的御道。

天还没亮，夜色浓重。可御道两旁的火把，把整条路照得亮如白昼。

“仲达。”身后传来脚步声。

司马懿回过头。

曹丕穿着一身玄色的礼服，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那礼服上绣着日月星辰，十二纹章，是天子的礼服。

“陛下。”司马懿要行礼。

曹丕摆了摆手。

“还没登基呢。”他走过来，和她并肩站着，“现在还是魏王。”

司马懿没说话。

曹丕看着下面的御道，忽然问——

“你说，父王在天上，会看到吗？”

司马懿沉默了一会儿。

“会。”她说。

曹丕笑了笑。

“是啊。”他说，“他什么都看得到。”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司马懿。

“仲达，你怕吗？”

司马懿愣了一下。

“怕什么？”

曹丕指了指下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士兵。

“怕这江山，坐不稳。”

司马懿看着他。

那双眼睛，和曹操很像。亮得惊人，深得看不见底。

可又有些不一样。

曹操的眼睛里，是掌控一切的自信。

曹丕的眼睛里，是隐隐的担忧。

“陛下。”司马懿说，“臣在。”

曹丕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

“是啊。”他说，“你在。”

他转身，大步往下走。

司马懿跟在他身后。

寅时三刻，登基大典开始。

从宫城到南郊，沿途百官跪迎。曹丕坐在御辇上，缓缓驶过那条长长的御道。

阳光从东方升起来，照在他身上。

那一刻，他像真正的天子。

司马懿跪在人群中，看着那御辇越走越远。

耳边是山呼海啸般的“万岁”。

她忽然想起十二年前，第一次见到曹操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是个战战兢兢的新人，生怕露出破绽。曹操坐在堂上，看了她一眼，说：“你就是司马懿？”

她说：“是。”

他说：“司马家世代忠良，你好好干。”

十二年了。

曹操不在了。

曹丕成了皇帝。

而她，还活着。

还在藏。

南郊的祭坛上，曹丕接过玉玺，宣读即位诏书。

那声音，在风中飘荡，传得很远很远。

“汉室衰微，天命在魏。朕恭承天命，即皇帝位……”

司马懿跪在坛下，低着头。

听着那声音，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汉室，真的亡了。

那个存在了西百年的王朝，就这么结束了。

她想起荆州书院那些日子，想起和诸葛亮论天下大势的那些夜晚。

那时候他们还在说，汉室能不能中兴。

现在不用说了。

己经没了。

大典持续了整整一天。

从寅时到申时，一套一套的礼仪，没完没了。

司马懿跪得膝盖发麻，腰也酸了。可她一动不动，就那样跪着。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又落到西边去。

当最后一道礼仪结束，天色己经暗下来了。

曹丕回到宫中，第一次以皇帝的身份接受百官朝贺。

司马懿随着众人，走进太极殿。

殿内灯火通明，照得金碧辉煌。

曹丕坐在御座上，穿着一身明黄的龙袍。那张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威严。

百官依次上前，行礼，跪拜，山呼万岁。

轮到司马懿的时候，她走到殿中央，跪下。

“臣司马懿，恭祝陛下登基。”

曹丕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平身。”

司马懿站起来，退到一边。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御座上的人。

十二年前，他还是个年轻的公子，喜欢在夜里找她说话。

现在，他是皇帝了。

而她，是他的臣子。

也是他手里的一把刀。

登基大典结束后，曹丕下了一道诏书。

任命司马懿为尚书。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尚书是中枢要职，掌机要文书，参预朝政。曹操在世时，这个位置都是给最信任的人。

现在曹丕给了司马懿。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暗中猜测。

司马懿自己倒是很平静。

她知道，这是曹丕兑现承诺的第一步。

他说过，会帮她。

他也说过，要用她。

那就用吧。

她不怕被用。

只怕被用完就扔。

上任第一天，司马懿起得很早。

天还没亮，她就到了尚书台。

里面己经有人在等了。

是个年轻的官员，看见她进来，连忙站起来行礼。

“司马尚书，下官陈群，字长文，忝为尚书右丞。”

司马懿点点头。

“陈右丞，不必多礼。”

陈群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

这位新上任的司马尚书，他早有耳闻。据说在丞相府时就极得信任，办事滴水不漏，心思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