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曹爽的求亲

曹爽上表那天，是个大热天。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晒得地皮发烫。太极殿里虽然阴凉，可那股闷劲儿，还是让人喘不过气来。

曹丕坐在御座上，手里拿着一份奏表，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下面站着一群大臣，一个个热得额头冒汗，可谁也不敢动。

“曹爽。”曹丕开口，声音不冷不热，“这是你写的？”

曹爽从队列里站出来，跪在地上。

“回陛下，是臣写的。”

曹丕把奏表往案上一放。

“念给大家听听。”

曹爽愣了一下，还是接过来，清了清嗓子。

“臣曹爽，谨奏陛下：臣于建安二十西年秋，在洛水边遇一女子，惊为天人。其容其姿，非尘世所有。臣思之念之，寝食难安。今恳请陛下恩准，容臣娶此女为妻。若不得此女，臣终身不娶。伏惟陛下圣裁。”

念完了，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很轻，很快就憋回去了。

可那一声，己经够让曹爽脸红了。

曹丕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动。

“曹爽，你说的这个女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父母何人？”

曹爽低下头。

“臣……臣不知道。”

“不知道？”曹丕挑眉，“那你让朕怎么给你赐婚？”

曹爽抬起头。

“陛下，臣虽然不知道她是谁，可臣知道，她一定存在。臣见过她，臣画过她，臣……”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臣这辈子，非她不娶。”

殿里又安静了一瞬。

这一次，没人笑了。

那语气，太认真了。

认真得让人不忍心笑。

曹丕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曹爽，”他开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曹爽点点头。

“臣知道。”

曹丕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就说非她不娶？”曹丕说，“万一她是个男子呢？”

曹爽的脸白了。

他想起了那个喉结。

那个在洛水祭典上，被风吹起面纱时，一闪而过的喉结。

可他还是摇了摇头。

“不会的。”他说，“她不是男子。”

曹丕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曹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知道？

他也不知道。

可他就是知道。

那种感觉，说不清。

曹丕叹了口气。

“行了，起来吧。”他转身走回御座，“这事以后再说。”

曹爽跪着不动。

“陛下……”

“朕说了，以后再说。”曹丕打断他，“退下。”

曹爽咬了咬牙，站起来，退回了队列里。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可他感觉得到，那些目光，正从西面八方落在他身上。

有同情的，有嘲笑的，有好奇的。

还有一道，特别不一样。

那道目光，很淡，很轻。

可落在身上，却让他心里一颤。

他抬起头，循着那目光看去。

是司马懿。

她站在人群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那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两人对视了一瞬。

然后司马懿移开了目光。

曹爽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那个眼神，他好像在哪儿见过。

在哪儿呢？

他想不起来了。

散朝了，众人鱼贯而出。

曹爽走在最后，脚步有些沉。

刚出殿门，就被人拦住了。

“曹将军。”

是司马懿的声音。

曹爽抬起头。

司马懿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恭喜曹将军。”

曹爽愣了一下。

“恭喜？恭喜什么？”

司马懿看着他。

“恭喜将军，找到了心上人。”

曹爽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还……还没找到呢。”

司马懿点点头。

“会找到的。”她说，“将军这么诚心，一定会找到的。”

她顿了顿。

“不过……”

曹爽看着她。

“不过什么？”

司马懿笑了笑。

“不过将军下次上表的时候，最好先打听清楚，那个人是谁。”

说完，她就走了。

曹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更强烈了。

那个背影，他也好像在哪儿见过。

在哪儿呢？

他想不起来了。

曹爽回到府里，曹真正在堂上等着。

看见儿子进来，曹真脸色不太好看。

“听说你今天在朝上丢人了？”

曹爽低下头。

“父亲……”

曹真摆摆手。

“别说了。”他说，“我都听说了。”

他站起来，走到曹爽面前。

“昭伯，你跟爹说实话，那个人，你非要不可？”

曹爽抬起头。

“非要不可。”

曹真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既然你这么想要，爹帮你找。”

曹爽愣住了。

“父亲？”

曹真摆摆手。

“别高兴太早。”他说，“这洛阳城里，能找到的人，爹都帮你找过了。没有。”

他看着曹爽。

“你确定，那个人真的存在？”

曹爽点点头。

“存在。”

曹真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心疼。

“昭伯，”他说，“你太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