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回信来了。
司马懿等这封信,等了整整七天。
七天里,她照常去尚书台,照常批奏折,照常见人。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天晚上回到府里,她都会问司马师一句话——
“有信吗?”
司马师每次都摇头。
“没有。”
第七天傍晚,她刚回到府里,司马师就快步迎上来。
“父亲,来了。”
司马懿心里一紧。
“拿来。”
司马师递过一个信封。
雍丘来的。
她接过信,走进书房。
关上门。
坐在案前,对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信封上只有西个字——“司马懿亲启”。
是曹植的字迹。
她深吸一口气,拆开信。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
薄薄的,轻飘飘的。
可落在她手里,却重得像石头。
她展开那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我守住了秘密,但你要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
没有落款。
没有解释。
没有要求。
就这一行字。
司马懿看着那行字,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说不出的复杂。
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丝——
她说不上来。
欠他一个人情。
就这?
她原以为,他会要她帮忙,会要她办事,会要她拿什么来换。
可他什么都没要。
只说要她记住,欠他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什么时候还,怎么还,他都不说。
就这么欠着。
她忽然想起他临行前夜来看她时,说的那些话。
“你藏得太辛苦了。”
“你要好好的。”
那时候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现在她明白了。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揭穿她。
他只是想让她知道,他知道。
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藏。
让她知道,有个人,替她守着这个秘密。
让她知道,她欠他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也许永远不会要她还。
可她会记住。
一辈子记住。
她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然后拿起案上的烛台,凑过去。
火苗舔上纸的边缘。
纸张慢慢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她看着那些灰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秘密,又少了一个人知道。
可那个人,永远在她心里了。
司马师在外面敲门。
“父亲?”
“进来。”
司马师推门进来,看见案上的灰烬,愣了一下。
“父亲,信……”
“烧了。”司马懿说。
司马师看着她。
“那曹植他……”
“他什么都没要。”司马懿说,“只要我记住,欠他一个人情。”
司马师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是个好人。”
司马懿点点头。
“是啊。”她说,“是个好人。”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推开窗,秋风吹进来,带着落叶的气息。
窗外的槐树,叶子己经黄透了。
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
她看着那些落叶,忽然想起曹植被贬那天。
也是秋天。
也是落叶纷飞。
他站在她面前,说“你要好好的”。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句话后面藏着什么。
现在知道了。
藏着这个秘密。
藏着这个人情。
藏着那份沉默的守护。
“父亲。”司马师走过来,“郭皇后来了。”
司马懿回过头。
郭女王己经站在门口了。
她穿着一身便服,头上戴着幂离,脸上带着笑。
“仲达,听说有信来了?”
司马懿点点头。
“来了。”
郭女王走进来,在她旁边站定。
“怎么说?”
司马懿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我欠他一个人情。”
郭女王愣住了。
“就这?”
“就这。”
郭女王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东西。
“他……真是个怪人。”
司马懿笑了。
“是啊,”她说,“怪人。”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落叶。
过了好一会儿,郭女王忽然问——
“仲达,你打算怎么办?”
司马懿想了想。
“什么也不办。”她说,“等着。”
“等着?”
“对。”司马懿说,“等着他什么时候想要我还这个人情。也许一辈子都不要,也许明天就要。不管什么时候,我都等着。”
郭女王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也是个怪人。”
司马懿也笑了。
“是啊,”她说,“我们都是怪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笑声,在秋风中飘散。
飘向远方。
那天晚上,司马懿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案上放着那支竹笛。
她拿起笛子,轻轻抚摸着。
笛身上那两个小字,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孔明。”
她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想起曹植那封信。
“我守住了秘密,但你要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
她欠曹植一个人情。
那欠诸葛亮的呢?
欠什么?
欠那七年的同窗之谊?
欠那支竹笛?
欠那句“战场相见”?
还是欠那个永远说不出口的——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能想。
想了也没用。
她把笛子放回木匣里。
然后从另一个匣子里,取出那两幅画。
一幅战伤图,一幅洛神图。
拼在一起,就是她。
完整的她。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青不宣《洛神马甲掉光后,三国疯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35章 曹植的信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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