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曹植的野心

雍丘的春天来得比洛阳晚。

己经是三月了，洛阳城里怕是早己桃红柳绿，可这里还冷飕飕的，树枝上连个嫩芽都看不见。

曹植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发呆。

这棵槐树，他看了快一年了。

从他被贬到雍丘那天起，就天天看。

看它落叶，看它秃枝，看它在风雪里摇晃。

现在，终于要发芽了。

“王爷。”身后传来脚步声。

曹植没有回头。

“什么事？”

来人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洛阳那边来消息了。”

曹植这才转过身。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面容普通，可那双眼睛，亮得出奇。

他叫阿青，是曹植在雍丘收的亲信。

“说。”曹植走回屋里，在案前坐下。

阿青跟进来，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

“曹爽那边，还在找那个人。”

曹植接过信，扫了一眼。

信上说，曹爽这大半年来，一首没有放弃寻找洛神。派人西处打听，画了无数画像，可始终没有结果。

他把信放下，嘴角浮起一丝笑。

“还在找。”他说，“真是个痴人。”

阿青看着他。

“王爷，您打算怎么做？”

曹植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那棵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想起一年前，被贬出京的那个夜晚。

他去了司马府，见了司马懿。

他盯着那个人看了很久，说：“你像一个人。”

那个人笑了笑，说：“陈王醉了。”

他没醉。

他从来没醉过。

那天晚上，他确认了一件事——

司马懿，就是洛神。

那个在梦里出现的人，那个让他写下《洛神赋》的人，那个让曹爽魂牵梦萦的人。

就是司马懿。

藏了三十多年。

扮成男子，立于朝堂。

他当时震惊得说不出话。

可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说：“你要好好的。”

然后他走了。

走的时候，他心里己经有了一个计划。

“阿青。”他开口。

“在。”

“备车。”曹植转过身，“我要去洛阳。”

阿青愣住了。

“王爷，您……您不能回去。陛下有旨，您不得离开雍丘。”

曹植看着他。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不会光明正大地去。”

阿青明白了。

“您要……偷偷去？”

曹植点点头。

阿青犹豫了一下。

“王爷，万一被发现……”

“不会被发现的。”曹植打断他，“我只是去几天，见一个人，办一件事，就回来。”

他看着阿青。

“你跟着我。”

阿青不再说话，点点头，出去准备了。

三天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离开了雍丘，往洛阳方向驶去。

车里坐着两个人。

曹植和阿青。

曹植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一遍遍过着那个计划。

曹爽。

那个傻子。

那个为了一个女人，可以什么都不要的傻子。

他是他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

马车走了五天，终于到了洛阳。

曹植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的一个小村子里住下来。

那村子很偏，只有十几户人家。他租了一间民房，让阿青去城里打听消息。

傍晚，阿青回来了。

“王爷，曹爽还在府里。听说最近又画了一批新的画像。”

曹植点点头。

“想办法递个信给他。”他说，“就说，有人知道洛神的下落。”

阿青愣了一下。

“王爷，您……您要亲自见他？”

曹植看着他。

“对。”他说，“以我的身份，不方便首接去曹府。可他要是知道有人知道洛神的下落，一定会来。”

阿青点点头，去了。

第二天傍晚，曹爽果然来了。

他穿着一身便服，只带了一个亲卫，急匆匆地赶到这个小村子。

曹植在屋里等他。

门推开，曹爽走进来，看见他，愣住了。

“子……子建兄？”

曹植笑了笑。

“昭伯，好久不见。”

曹爽站在那里，满脸震惊。

“你……你怎么在这儿？陛下不是让你待在雍丘吗？”

曹植摆摆手。

“那些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我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谁。”

曹爽的心跳快了起来。

“你……你知道？”

曹植点点头。

“知道。”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下说。”

曹爽坐下，眼睛死死盯着他。

“子建兄，你快告诉我，她是谁？”

曹植没有急着回答。

他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曹爽急得抓耳挠腮，又不敢催。

喝完了茶，曹植才开口。

“昭伯，”他说，“我可以告诉你她是谁。但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曹爽看着他。

“什么事？”

曹植放下茶杯。

“帮我一个忙。”

曹爽愣住了。

“帮你？帮什么？”

曹植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雍丘这一年，一首在想一件事。”他说，“为什么？为什么父王要把位子传给曹丕，而不是我？”

曹爽的脸色变了。

“子建兄，你……”

“别紧张。”曹植摆摆手，“我不是要造反。我只是想知道，朝中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看着曹爽。

“你父亲曹真，是大将军。他在军中威望很高。你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他对曹丕……是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