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司马懿的离间

消息是郭女王送来的。

那天傍晚，司马懿刚从尚书台回来，就看见书案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没署名，只画了一朵梅花——这是她和郭女王约定的暗号。

她拆开信，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信上说，曹植最近频繁出城，去一个偏僻的小村子见一个人。而那个人，是曹爽。

司马懿把信放在烛火上烧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天边烧成一片血红，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曹植。

曹爽。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搅到一起去了？

她想起曹植被贬之前，那个深夜来访的人。他站在她面前，说“你像一个人”，说“你要好好的”。

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起了疑心。

现在看来，不只是疑心。

他有动作了。

“师儿。”她喊了一声。

司马师推门进来。

“父亲。”

“去查查。”司马懿说，“曹爽最近经常出城去哪儿，见什么人。越快越好。”

司马师点点头，快步出去了。

三天后，消息回来了。

“曹爽去的那个村子，住着一个人。”司马师说，“是陈王曹植。”

司马懿心里一沉。

曹植。

他真的来了。

“他们见面做什么？”

司马师摇摇头。

“不知道。每次见面都关着门，外面听不见。不过，曹爽每次回来都很高兴，还带了不少东西去。”

司马懿沉默了。

她想起曹爽那个痴人。

他那么高兴，一定是因为曹植答应帮他找洛神。

而曹植……

她走到地图前，看着雍丘的方向。

曹植在雍丘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冒险来洛阳？

他想做什么？

她想了很久，忽然明白了。

曹植的目标，从来不是曹爽。

是曹爽背后的曹真。

是大将军的兵权。

她转过身，看着司马师。

“师儿，帮我做两件事。”

司马师看着她。

“第一，想办法给曹植送一封信。”司马懿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铺在案上，“以洛神的名义。”

司马师愣住了。

“洛神？”

司马懿点点头。

她提起笔，在那张纸上写下几行字。写完了，自己看了看，又添了几笔。

然后把纸递给司马师。

司马师接过来，轻声念道——

“将军待妾甚诚，望君勿伤他。”

就这一句话。

他抬起头，看着母亲。

“父亲，这……”

“送去吧。”司马懿说，“让曹植知道，洛神在关心曹爽。”

司马师点点头。

“第二件事呢？”

司马懿从袖子里取出另一张纸。

“明天，你以我的名义去曹府，请曹爽过府一叙。”

司马师接过纸，上面写着几句话。

他看了看，明白了。

第二天下午，曹爽来了。

他穿着一身便服，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仲达兄，找我有事？”

司马懿请他坐下，让人上了茶。

她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曹爽看着她，有些不安。

“仲达兄？”

司马懿放下茶杯，抬起头。

“曹将军，”她说，“最近和令兄走得挺近？”

曹爽心里一紧。

她知道了？

“仲达兄怎么知道？”

司马懿笑了笑。

“这洛阳城，有什么事能瞒得住人？”

曹爽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马懿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关切。

“曹将军，我今日请你来，是有句话想提醒你。”

曹爽抬起头。

“什么话？”

司马懿沉默了一会儿。

“陈王这个人，不简单。”

曹爽愣了一下。

“子建兄？他……他怎么了？”

司马懿摇摇头。

“他怎么了，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他在封地这些年，养了不少门客。有文人，有武士，还有几个来历不明的人。”

她看着曹爽。

“曹将军，你觉得，他养那么多武士做什么？”

曹爽的脸色微微变了。

武士？

养武士做什么？

当然是……

他想起曹植问他的那些话——朝中局势，父亲的态度，陛下对宗室的看法。

他的心跳快了起来。

“仲达兄，你是说……”

司马懿摆摆手。

“我没说什么。”她说，“只是提醒你，小心些。”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背对着曹爽。

“曹将军，你知道为什么陈王忽然对你这么好吗？”

曹爽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他答应帮他找洛神啊。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

司马懿回过头来，看着他。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有些人的好，是有所图的。”她说，“你图他帮你找人，他图你什么呢？”

曹爽心里一颤。

他图他什么？

他想起曹植问的那些问题，想起他关切的眼神，想起他说“我们是知己”时的笑容。

那些，都是假的吗？

“曹将军，”司马懿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我不多说了。你自己斟酌吧。”

她端起茶杯，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曹爽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着司马懿。

“仲达兄，”他说，“你为什么要提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