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险些暴露

曹爽没有走。

司马懿骑马离开之后，他一个人站在芦苇荡入口，发了好一会儿呆。

脑子里乱得很。

司马懿的话，曹植的话，在他心里翻来覆去，搅成一团。

谁说的是真的？

谁是真心对他好？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他现在不想回去。

不想回那个冷冰冰的将军府，不想听父亲唠叨，不想一个人对着那些画像发呆。

他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儿。

芦苇荡深处有一片空地，是他以前打猎时发现的。那里有块大石头，可以坐，可以躺，可以看天。

他往那边走去。

走到半路，忽然看见一个包袱。

藏在芦苇丛里，露出一角。

他好奇地走过去，打开包袱。

里面是一套男装。

深色的，料子很好，看着有些眼熟。

他愣住了。

这是谁的衣服？怎么会藏在这里？

他把衣服拿起来，展开。

是一套儒衫。

尺寸……和司马懿差不多。

他的心跳快了起来。

难道……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

一个人从芦苇丛里走出来。

淡红的衣裳，乌黑的长发，眉眼冷冽。

洛神。

曹爽的手一抖，那套男装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

那人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眼地上的衣服，眉头微微皱了皱。

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冷得让人心里发颤。

可又让他心跳加速。

“曹将军。”她开口，声音很淡，“好久不见。”

曹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和梦里一模一样。

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他找了两年的那个人，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你……”他终于挤出几个字，“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东西。

“妾来这里，是想见一个人。”她说，“没想到，遇见了将军。”

曹爽心里一颤。

想见一个人？

想见谁？

他忽然想起那套男装，想起刚才司马懿来过。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冒出来。

“你……你是来找司马仲达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说不出的冷。

“将军说笑了。”她说，“妾是神女，怎么会来找凡人？”

曹爽看着她，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的眼睛，她的神态，她说话的样子——

都像一个人。

像司马懿。

他想起刚才那套男装，尺寸和司马懿差不多。

他想起司马懿那双眼睛，和眼前这双眼睛，一模一样。

他的心猛地揪紧了。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发抖，“你到底是谁？”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将军喝多了。”她说，“妾是洛神。”

曹爽摇摇头。

“不，你不是。”他说，“你是司马……”

话没说完，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离他很近。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

有淡淡的香，还有——

一股若有若无的酒味。

他的脑子更乱了。

“将军，”她伸出手，轻轻按住他的嘴唇，“别说话。”

曹爽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手，凉凉的，软软的。

按在他嘴唇上，像一块冰。

他看着她，眼睛瞪得老大。

她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是怜悯？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清。

可他知道，他不想让她走。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那手腕，纤细，冰凉。

他的心狂跳起来。

“别走。”他说，“别走……”

她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将军，你醉了。”

曹爽摇摇头。

“我没醉。”他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他把她拉近，想抱她。

她的脸色变了。

她用力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将军！”她的声音冷了下来，“请自重。”

曹爽看着她，眼睛红了。

“自重？”他说，“我找了你两年，画了上千幅画像，满天下打听你的下落。你现在让我自重？”

他往前走了一步。

她又往后退了一步。

“将军，妾说过，人神道殊，不能……”

“我不信！”曹爽打断她，“你不是神，你是人。你是……”

他忽然停住。

眼睛首首地盯着她的手臂。

刚才她挣开他的手时，袖子被扯开了一点，露出一截手臂。

手臂上，有一道疤痕。

很长，很狰狞。

位置——和司马懿汉中之战受伤的位置，一模一样。

曹爽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那张脸，还是那么冷。

可那双眼睛里，有了一丝慌乱。

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脸色变了。

她知道，他看见了。

那个伤疤，是她的致命破绽。

曹爽看着她，眼睛里的醉意好像一下子清醒了。

“你……”他开口，声音发抖，“你手臂上这道疤……”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曹爽的手慢慢抬起，指着她。

“司马懿……你就是司马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