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爽和曹植走了。
司马懿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脸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她的心,比任何时候都平静。
阿福。
那个老仆,出现了。
她想起建安二十五年正月,曹操临终前那个夜晚。她跪在榻前,看着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人,变得瘦弱不堪。他握着她的手,说那些话,然后交给曹丕三道密诏。
当时,她看见角落里站着一个老人。
满头白发,佝偻着背,一言不发。
那就是阿福。
曹操最信任的人。
跟了曹操西十三年。
从曹操二十岁举孝廉开始,就一首跟着。跟着他打仗,跟着他逃亡,跟着他从一个小小的洛阳北部尉,一路走到魏王的位置。
西十三年的情分。
比任何臣子都深。
比任何儿子都久。
“父亲。”司马师走进来,“门口有个人,说是要见您。”
司马懿心里一动。
“让他进来。”
门推开,一个老人走了进来。
满头白发,满脸皱纹,佝偻着背,穿着一身粗布衣裳。
和二十一年前一模一样。
只是更老了。
司马懿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建安十三年,她刚入丞相府。那时候她还是个战战兢兢的新人,生怕露出破绽。有一次在走廊里遇见他,他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那一眼,她记到现在。
那眼神,太深了。
深得像能看穿一切。
“老奴阿福,见过司马尚书。”
他弯下腰,要行礼。
司马懿连忙扶住他。
“老人家,不必多礼。”
阿福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亮得像能看穿一切。
“司马尚书,”他说,“老奴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司马懿心里一颤。
“老人家,请坐。”
两人在案前坐下。
司马师端上茶,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案上,落在他们身上。
阿福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
“司马尚书,”他开口,“您知道老奴是什么人吗?”
司马懿点点头。
“知道。您是魏王身边的人。”
阿福笑了。
那笑容,说不出的慈祥。
又说不出的苦涩。
“魏王身边的人。”他重复了一遍,“是啊,老奴跟了魏王西十三年。”
他看着窗外,目光变得有些飘忽。
“西十三年,从建安元年,到建安二十五年。老奴看着他从一个普通的将军,变成这天下最有权势的人。”
他顿了顿。
“也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司马懿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个时候,只需要听。
“魏王这辈子,杀人无数,用人无数。”阿福继续说,“可真正让他放在心上的,没几个。”
他转过头,看着司马懿。
“您,是其中一个。”
司马懿心里一紧。
又是这句话。
曹操说过,曹丕说过。
现在,阿福也说。
“老奴知道您的事。”阿福说,“从您入丞相府那年,老奴就知道。”
司马懿看着他。
“您知道?”
阿福点点头。
“建安十三年,您刚来的时候,老奴就看出来了。”
他笑了笑。
“老奴跟了魏王西十三年,什么人没见过?您是女子,老奴一眼就看出来了。”
司马懿沉默了。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就有这么多人知道。
只是他们都不说。
“老奴告诉魏王。”阿福说,“魏王说,知道。还说,让老奴别声张,也别管。”
司马懿愣住了。
“魏王……他早就知道?”
阿福点点头。
“从官渡之战那年就知道了。”他说,“那夜他巡营,路过您的帐篷,看见您在梳头。他回来跟老奴说,司马懿那小子,是个女的。”
司马懿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原来,他从那么早就知道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
还让她继续藏。
“老奴问魏王,为什么不揭穿?”阿福说,“魏王说,揭穿了,她就死了。她死了,谁来帮他做事?”
他叹了口气。
“那时候老奴不懂。后来懂了。魏王不是不想揭穿,是舍不得。”
司马懿的眼眶有些发酸。
舍不得。
又是舍不得。
“老人家,”她开口,“魏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阿福沉默了一会儿。
“魏王这辈子,最欣赏的,就是藏得深的人。”他说,“他自己藏了一辈子,从不把真心给人看。所以遇到您这样的人,他格外喜欢。”
他看着司马懿。
“可他喜欢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他喜欢看您藏,看您斗,看您在夹缝里活下来。他说,这样的人,才是能成大器的人。”
司马懿低下头。
成大器。
她成了什么大器?
一个藏了三十多年的女人而己。
“老人家,”她问,“您这些年,去哪儿了?”
阿福笑了笑。
“老奴哪儿都没去。”他说,“就在洛阳城里。”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青不宣《洛神马甲掉光后,三国疯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48章 老仆的身份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724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