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曹植的震惊

从司马府出来，曹植和曹爽并肩走在街上。

夕阳正在西沉，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匆匆走过，谁也没注意这两个穿着便服的年轻人。

曹植一首没说话。

脑子里乱得很。

父亲的那道遗诏，在他心里翻来覆去。

“若二子争一女，皆废之。司马懿可制衡三子，女子称制，许之。”

二子争一女。

他和曹爽，争的是同一个人。

那个人，是司马懿。

而父亲，早就知道了。

从官渡之战那年就知道。

那一年，他还没出生。

父亲藏了这么多年，看着司马懿一步步走到今天，看着他们这些儿子在她面前演戏。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笑自己这些年的谋划，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动作，在父亲眼里，怕是早就看穿了。

“子建兄。”曹爽忽然开口。

曹植回过神。

“嗯？”

曹爽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

“你没事吧？”

曹植摇摇头。

“没事。”

曹爽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说，“我也想了很多。”

他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晚霞。

“子建兄，你说，父亲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曹植愣住了。

什么样的人？

他想了想。

“看不透的人。”他说，“永远看不透。”

曹爽点点头。

“是啊。”他说，“看不透。”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岔路口，曹爽停下来。

“子建兄，你今晚住哪儿？还回那个村子？”

曹植想了想。

“回去吧。”他说，“那里清静。”

曹爽点点头。

“那我送你。”

两人拐进一条小巷，往城外走去。

路上，曹植忽然问——

“昭伯，你恨她吗？”

曹爽愣了一下。

“谁？”

“司马懿。”

曹爽沉默了一会儿。

“不恨。”他说，“恨不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

“你知道吗，子建兄，我刚才在司马府，问她那个回眸是不是真的。她说，是真的。”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光。

“就这一句话，够了。”

曹植看着他。

这个傻子，真的一点都不恨。

哪怕被骗了两年，哪怕知道那个人就在眼前却一首瞒着他，他也不恨。

他忽然有些羡慕。

羡慕他这份单纯。

“昭伯，”他说，“你是个好人。”

曹爽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一样干净。

“子建兄，你也不坏。”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人站在路边。

是阿福。

他佝偻着背，站在一棵老槐树下，像是等了很久。

看见他们，他走过来。

“陈王，曹将军，老奴等你们很久了。”

曹植心里一动。

“阿福？你怎么在这儿？”

阿福笑了笑。

“老奴想和二位说几句话。”

三人走到城墙根下，找个僻静的地方站定。

阿福看着曹植。

“陈王，”他说，“老奴知道您心里在想什么。”

曹植看着他。

“您在想，这些年做的事，是不是都被魏王看在眼里。”

曹植心里一颤。

他猜对了。

“老奴告诉您，”阿福说，“是。”

曹植的呼吸停了一瞬。

“魏王什么都看在眼里。”阿福继续说，“您在封地养门客，您派人来洛阳打探消息，您接近曹爽将军想套取军情。这些，魏王都知道。”

曹植的脸色变了。

“可魏王什么都没说。”阿福看着他，“您知道为什么吗？”

曹植摇摇头。

阿福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说，“魏王说，您是他的儿子。儿子想做什么，只要不危及大魏，就随他去。”

曹植愣住了。

随他去？

他以为父亲眼里只有曹丕，只有那个继承大统的人。

可父亲说，随他去。

“陈王，”阿福说，“魏王临终前，还留了一句话给您。”

曹植的心跳快了起来。

“什么话？”

阿福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东西。

“他说，子建这孩子，太傲。傲的人，容易走错路。可只要他走对了路，会比谁都走得远。”

曹植的眼眶忽然有些酸。

父亲说他太傲。

可父亲也相信他，只要走对路，会比谁都走得远。

“阿福，”他开口，声音有些哑，“父亲他……真的这么说的？”

阿福点点头。

“千真万确。”

曹植低下头，不让眼泪流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

“阿福，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阿福摇摇头。

“不用谢老奴。”他说，“老奴只是传话。”

他转过身，看着曹爽。

“曹将军，魏王也给您留了一句话。”

曹爽愣住了。

“给我？”

阿福点点头。

“他说，昭伯这孩子，太痴。痴的人，容易受伤。可只要他痴的是对的人，就会比谁都幸福。”

曹爽听着，眼眶也红了。

痴的是对的人。

他痴的人，是对的吗？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父亲在看着他。

在九泉之下，看着他。

“阿福，”他问，“父亲他……真的不怪我？”

阿福笑了笑。

“曹将军，”他说，“魏王从来不会怪您。您是他最干净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