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诸葛亮的礼物

那一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慢。

己经是二月了，祁山脚下还冷得刺骨。风从北边吹过来，裹着沙土，打在脸上生疼。营帐外的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士兵们缩着脖子，跺着脚，盼着天气早点暖和起来。

司马懿站在地图前，己经站了半个时辰。

案上的军报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哪里的粮草不够了，哪里的士兵病了，哪里的防线需要加固。一件件，一桩桩，都要她拿主意。

可她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她在等。

等对面那个人，出招。

自从去年秋天对峙以来，蜀军一首没有大的动作。诸葛亮只是守着营寨，偶尔派小股人马骚扰一下，然后就缩回去。

司马懿也不急。

你守，我也守。

看谁耗得过谁。

可她知道，诸葛亮不会一首这么耗下去。

蜀道艰难，运粮不易。他耗不起。

他一定会想办法，逼她出战。

怎么逼？

她猜了几种可能。

断粮道？她早就安排好了，三路粮道，互相策应。

偷袭？她加强了巡逻，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劝降？她冷笑了一下，那是不可能的。

那会是什么？

她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报——”

一个士兵冲进来，单膝跪地。

“都督，蜀军那边射来一支箭，上面绑着……绑着一个包袱。”

司马懿心里一动。

“拿来。”

士兵出去，很快捧着一个包袱进来。

包袱不大，用粗布包着，上面还插着一支箭。

司马懿接过包袱，掂了掂。

很轻。

她挥手让士兵退下，然后解开包袱。

里面是一套衣裳。

女子的衣裳。

淡青色的，料子很好，绣着暗纹。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司马懿愣住了。

她拿起那套衣裳，展开来看。

是一套女装。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一应俱全。

她的心跳快了起来。

衣裳下面，还压着一封信。

她放下衣裳，拿起信。

信封上写着西个字——“司马仲达亲启”。

那字迹，她太熟悉了。

诸葛亮的。

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拆开信，抽出里面的纸。

纸上只有几行字——

“仲达既为对垒大将，不思披坚执锐，甘愿窟守土巢，与庸妇又有何异？今赠女装一套，望君笑纳。若尚有男儿之志，请出营一战。若甘为妇人，则请终日穿此衣，以示天下。”

司马懿看完，久久不语。

庸妇。

女装。

他这是……在羞辱她？

不。

不只是羞辱。

他是在试探。

试探她的底线，试探她的反应，试探她会不会被激怒。

可她想的，不只是这些。

他看着这些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荆州书院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一起读书，一起论战，一起在月下聊天。

她穿的是男装。

可他知道她是女子。

他一首都知道。

可他从来不说。

现在，他送她女装。

是提醒她，他知道她的秘密？

还是……想看她穿女装的样子？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机会。

她正想着，营帐的门帘被掀开了。

几个将领涌进来。

“都督，听说蜀军那边送了东西来？”

“是什么？”

“是不是战书？”

司马懿把手里的女装收起来，放在案上。

那些人看见了，愣住了。

“这……这是……”

“女装？”一个将领瞪大眼睛，“诸葛亮送女装来？”

另一个将领怒了。

“欺人太甚！这是羞辱我们！”

“都督，请下令出战！末将愿为先锋，踏平蜀营！”

一时间，营帐里吵成一片。

司马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等他们吵够了，她才开口。

“都闭嘴。”

帐内安静下来。

所有人看着她。

司马懿拿起那套女装，展开。

淡青色的衣裳，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看着那些将领。

“你们觉得，这是羞辱？”

一个将领点点头。

“当然是羞辱！把我们都当成女人！”

司马懿笑了。

那笑容，说不出的平静。

“女人怎么了？”她问。

那个将领愣住了。

“女人……女人怎么能打仗？”

司马懿看着他。

“你的母亲，是不是女人？”

将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司马懿把那套女装叠好，放在案上。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众人。

“诸葛亮送女装来，是想激我们出战。”

她顿了顿。

“他想让我们生气，让我们冲动，让我们离开营寨，出去和他打。”

“可我们为什么要听他的？”

众人面面相觑。

司马懿继续说。

“他骂我们是女人，我们就生气？那他要是骂我们是猪，我们是不是要去撞墙？”

有人忍不住笑了。

司马懿看着他们。

“打仗，靠的不是一口气。是靠脑子。”

她拿起那套女装。

“他送来的，不只是羞辱。”

众人看着她。

司马懿慢慢地把那套女装展开，披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