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诸葛亮病重

那一年的秋天，来得格外早。

刚进八月，五丈原上的风就带着刺骨的寒意。草木枯黄，落叶纷飞，天地间一片萧瑟。

司马懿站在营帐外，看着远处的蜀营。

己经对峙一百多天了。

从春天到秋天，从播种到收获，他们就这样隔着几十里地对望着。谁也没有退，谁也没有进。

可她知道，快了。

蜀军的粮草撑不了多久。

诸葛亮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

这是她的首觉。

那天晚上，司马懿照例在营帐外看星象。

这是她从父亲那里学来的本事。夜观星象，可以预测凶吉，可以判断敌情。

今夜的天格外清朗，万里无云，繁星满天。

她找到了北斗七星，找到了紫微星，找到了太微星。

然后她看见了那颗星。

那颗代表着西方主帅的星。

它在晃动。

不是平时那种闪烁，而是真正的晃动。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

司马懿的心跳停了。

那颗星，是诸葛亮的将星。

它在晃动。

它要坠落了。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吹动她的衣袍。

可她感觉不到冷。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那颗星，在眼前晃动。

一下，两下，三下。

越来越弱，越来越暗。

“父亲。”身后传来司马师的声音。

司马懿没有回头。

“父亲，您怎么了？”

司马师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他看见了那颗星。

他不明白。

“那颗星怎么了？”

司马懿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

“他快不行了。”

司马师愣住了。

“谁？”

司马懿没有回答。

可他知道。

是诸葛亮。

那一刻，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看着母亲，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下，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那双眼睛，有什么东西在闪。

那天晚上，司马懿一夜没睡。

她坐在案前，对着那盏油灯，一动不动。

案上摆着那支竹笛。

笛身上那两个字，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孔明。”

她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

建安六年，荆州书院。

他穿着素白的儒衫，站在槐树下，手里拿着一卷书。

她走过去，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说：“多谢。”

他笑了。

“不用谢。”

那是他们的开始。

后来，他们成了朋友。

一起读书，一起论战，一起在月下聊天。

他生病的时候，她照顾他。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开解她。

七年。

整整七年。

她想起离别那天。

竹林，青石，月光。

他送她一支竹笛，说以后见面就吹这个。

她送他一块玉佩，说以后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舍。

“仲达，战场上见。”

她点点头。

“战场上见。”

现在，真的要见了。

可他要走了。

她忽然有些想哭。

可她没哭。

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外面传来鸡鸣声。

天快亮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推开窗，冷风吹进来。

那颗星，还在。

可它更暗了。

几乎看不见了。

她闭上眼睛。

在心里默默说——

孔明，你不能走。

你还没和我见一面。

你还没听我说那个秘密。

你不能走。

可她知道，她留不住他。

谁也留不住。

第二天，探子来报。

“都督，蜀营那边有动静。”

司马懿心里一紧。

“什么动静？”

探子说：“蜀军这几天没有操练，营帐里也很少有人走动。好像……好像出了什么事。”

司马懿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下去吧。”

探子退了出去。

她知道，那件事，是真的。

他真的病了。

病得很重。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夜里都看那颗星。

它越来越暗，越来越弱。

每一次看，心就往下沉一点。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

看着那颗星，一点一点地熄灭。

那天晚上，她又站在营帐外。

司马师走过来，递给她一件披风。

“父亲，夜里凉，披上吧。”

司马懿接过披风，披在身上。

可她还是看着那颗星。

司马师站在她身边，也看着。

过了很久，他开口。

“父亲，您……您要不要给他写封信？”

司马懿愣住了。

写信？

“他病了，您……您不问候一下？”司马师说。

司马懿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摇摇头。

“不写了。”

司马师看着她。

“为什么？”

司马懿苦笑了一下。

“写什么？问候？可他是敌人。关心？可我们是对手。”

她顿了顿。

“写了，反而让他多想。”

司马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母亲身边，陪着她。

陪她看着那颗越来越暗的星。

那一夜，又没睡。

接下来的日子，司马懿几乎每晚都站在营帐外，看着那颗星。

士兵们私下议论，都督最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