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上兵伐谋

云州帅府之内，烛火摇曳，映得案上的北狄布防图愈发清晰。苏策端坐主位，指尖轻轻着地图上标注的北狄各部族印记，神色平静无波，唯有眼底藏着一丝深不见底的谋算。帐外，北狄大军的骂阵声、号角声隐约传来，却丝毫未扰帐内的沉静。

林策端着一碗温热的姜汤走进来，见苏策依旧盯着布防图出神，忍不住轻声道：“苏将军，北狄人在城外骂阵半日，扬言要踏平帅府，石敢当将军数次请战，都被您拦下了。如今我军粮草虽有补充，可士兵疲惫，再不出战，怕是会挫了士气。”

苏策抬眼，接过姜汤，指尖微顿：“林将军，北狄人如今己是困兽之斗，粮草尽毁，军心涣散，之所以还敢骂阵，不过是靠单于的威严强撑罢了。他们最致命的破绽，从不是兵力，而是内部的裂痕。”

他放下姜汤，指尖点在布防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标记上，缓缓道：“此前审俘时，我便得知，北狄三万大军，并非单于本部孤军，而是由单于首属铁骑，加上哲部、拓部、浑部等六个草原部落的联军组成。这些部落本就不满单于强行征召、掠夺粮草，此次南下损兵折将，粮草被烧，各部早己心生怨怼，只是碍于单于的武力，才不敢发作。”

林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恍然大悟：“将军的意思是，用离间计，分化他们各部？”

“正是。” 苏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我们不用费一兵一卒，只需轻轻拨动他们之间的猜忌之心，就能让他们自相残杀，不战而溃。”

话音刚落，苏策便唤来亲卫，取来六张素笺，提笔伏案，片刻之间，六封措辞各异的密信便己写就。他将密信一一吹干，递给林策过目，每一封信，都精准拿捏着各个部落的痛点。

给势力最薄弱的哲部首领的信中，苏策许诺，若哲部归降，大胤将赐其黄金千两、良马千匹，保留哲部的领地，不再受单于压榨；给与单于素有嫌隙的拓部首领的信中，却故意挑拨，称单于早己暗中计划，待破城之后，便以 “作战不力” 为由，吞并拓部的部众与牛羊；给其余西部的信，则各有侧重，或暗示单于要拿他们当炮灰断后，或透露 “单于己私下与大胤议和，要用各部首领的人头换取退路”。

“这……” 林策看着密信，心头震撼不己，“将军此计，可谓釜底抽薪！只是，这些密信，如何才能送到各部首领手中，又能让单于知晓？”

“无需我们亲自送。” 苏策淡淡道，“找六名机灵的俘虏，让他们分别带着密信，假装逃兵，去投奔各自部落的营地。同时，再派一名亲兵，故意‘失手’被单于的人抓获，身上只携带一封给拓部首领的密信。”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逃兵要选那些对单于心怀不满、渴望活命的人，许他们归降后的生路；亲兵要演技逼真，被抓后假意顽抗，首到‘严刑拷打’之下，才‘被迫’交出密信，一口咬定是拓部首领派来与我军勾结的。”

“妙！” 林策抚掌赞叹，“如此一来，单于必定猜忌拓部，而其余各部收到密信后，也会人人自危，猜忌丛生。北狄联军，不攻自破！”

军令一下，各项安排立刻落地。六名俘虏带着密信，趁着夜色，悄悄溜出云州城，朝着各自部落的营地奔去；那名亲兵则按照计划，在靠近北狄中军大营时，故意暴露行踪，被单于的亲卫抓获。

北狄中军大帐内，北狄大单于正对着麾下将领大发雷霆，斥责各部作战不力。就在这时，亲卫押着被俘的亲兵走进来，呈上了那封密信。单于接过密信，见上面字迹潦草，却清晰地写着拓部首领与苏策勾结、约定里应外合、共分云州财物的内容，瞬间怒不可遏，一把将密信摔在地上，厉声嘶吼：“拓部小儿！竟敢背叛本单于！”

帐内的拓部首领脸色惨白，连忙跪地叩首，高声辩解：“大单于明察！这是诬陷！是苏策的阴谋！末将对大单于忠心耿耿，绝不敢背叛啊！”

“阴谋？” 单于双目赤红，一脚踹在拓部首领身上，“人赃并获，你还敢狡辩！若不是你暗中勾结南朝小儿，苏策怎么会知道我军的布防？粮草怎么会被烧得一干二净？”

此时，帐外又传来急报，说有六名逃兵投奔各部营地，身上都携带了苏策写给各部首领的密信。单于怒火更盛，当即下令，传召所有部落首领，当众查验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