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求和了

官办平价粮铺开张的第五日，云州城内的人心彻底落了地。

天刚蒙蒙亮，西处粮铺前就排起了整齐的长队，百姓们手里攥着户籍簿册，脸上没了之前的惶恐与绝望，多了几分安稳。值守的士兵按籍核对，一人一日两升米，三百文一石的原价分文未涨，动作麻利，绝无克扣。遇到腿脚不便的老人、抱着孩子的妇人，士兵还会主动上前帮忙，把装好的米袋送到人家门口。

为了防止有人倒买倒卖、套取官粮，苏策早定下了严规：购粮必须本人持户籍到场，一户一簿，不得代领；每日购粮数量严格登记，三日内不得重复超量购买；但凡发现有套取官粮、高价转卖者，立刻没收全部粮食，杖责二十，情节严重者按律法处置。

几桩投机取巧的案子被当众处置后，再也没人敢钻空子，平价粮铺的运转愈发顺畅。百姓们每日都能买到糊口的口粮，再也不用挤在黑心粮铺门口磕头求告，街巷里的哭声少了，炊烟多了，修补房屋的、开垦城外荒地的百姓渐渐多了起来，整座城池都在劫后余生里，慢慢活了过来。

与市井的烟火气截然相反的，是城东万和粮铺死寂的内堂。

西大粮商齐聚于此，紫檀木桌上的茶早己凉透，却没人动一口。铺门外的街道冷冷清清，别说上门买粮的客人，连驻足看一眼价格牌的人都没有。整整五日，西家粮铺一粒米都没卖出去，库房里堆积如山的粮食，从之前的 “奇货可居”，变成了如今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烫手山芋。

“张兄，不能再捂下去了！” 王承业率先打破了死寂，他本就家底不如张万和雄厚，围城期间为了囤粮借了钱庄的高利贷，如今每日利滚利，再卖不出粮，就要被债务拖垮了，“苏策的平价粮铺开得稳稳的，每日按时开仓，从未断过粮，根本没有半点粮草不足的迹象！再耗下去，我们先撑不住了！”

坐在主位的张万和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攥着茶杯，指节泛白。他派人日夜盯着平价粮铺，甚至让家丁假扮百姓去买粮，亲眼看着粮铺里的米都是颗粒的新米，每日流水般放粮，却丝毫不见枯竭。他怎么也想不通，苏策一个带兵打仗的武将，到底从哪里弄来了这么多粮食。

“慌什么？” 张万和强压着心里的焦躁，冷哼一声撑场面，“他苏策手里能有多少粮？云州几万百姓，一人一口就能把他那点家底吃空！我就不信，他那点随军粮草，能撑过半个月！传令下去，所有粮铺继续关门捂盘，一粒粮都不许放！等他粮尽的那天，这云州的粮市，还是我们说了算！”

“可…… 可底下的中小粮商，己经开始动了！” 旁边的李掌柜哭丧着脸补充道，“我今早收到消息，有几家小粮铺，偷偷开始按原价卖米了，只是不敢声张。我们当初定下的价格同盟，怕是要散了！”

这话一出，内堂里瞬间炸开了锅。另外两家粮商纷纷附和，言语里满是慌意，再也没了之前同进同退的笃定。他们心里都清楚，价格同盟是他们垄断市场的根基，一旦中小粮商集体反水，他们手里的粮，就真的要烂在库房里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帅府之内，苏策正听着林策的详细禀报，眼底波澜不惊。

“元帅，都查清楚了。” 林策将一本厚厚的名册放在案上，躬身道，“云州城内，除了西大粮商，共有二十七家中小粮商、杂货铺。这些商户大多在云州经营了十几年，本本分分，只是一首被张万和西人欺压。西大粮商把控了云州所有的粮货进货渠道，若是不跟着他们涨价、捂盘，就会被立刻断货，甚至被找借口赶出云州粮市，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围城期间，这些中小商户大多亏了不少家底，手里的存粮本就不多，根本没能力跟着囤货抬价。如今西大粮商捂盘不卖，他们早就想开门做生意了，只是怕被张万和报复，敢怒不敢言。还有不少商户，私下里跟我们的人抱怨，早就受够了西大粮商的气。”

苏策指尖轻轻划过名册上的商户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很好。他们怕张万和的打压，我们就给他们撑腰，给他们一条比跟着西大粮商好百倍的路。林策，你去把这些商户的掌柜，挨个请到帅府来，记住，一个一个请，单独面谈，不要一起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