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楚国商人

三月十七，午时。

秦明正在地里补苗，听见有人喊他。

“秦家小子！来客人了！”

是老张的声音。秦明扔下手里的苗，往院子跑。

跑到院门口，他停住了。

院子里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西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绸布短褐，腰间别着一把刀，脸上带着笑。那笑不是善意的笑，是那种商人特有的、让人看不透的笑。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挑着担子，担子里装着东西，用麻布盖着。

秦月站在院门口，抱着豆子，眼睛盯着那三个人。

秦明走过去。

“您是……”

那个商人拱了拱手。

“鄙人姓熊，从楚国来。”他说，“听说你们这铁坊手艺好，特意来看看。”

楚国来的。

秦明心里动了动。楚国，离这儿可不近。

“熊先生，”他说，“您请坐。”

熊商人摆摆手。

“不坐了。”他说，“先看看货。”

他让那两个年轻人把担子放下，掀开麻布。

里面是几块铁料。

不是普通的铁料。颜色发青，表面光滑，一看就是好东西。

“楚国的好料。”熊商人说，“你们能用吗？”

阿青从铁坊里出来，走到担子边，拿起一块铁料，看了看，掂了掂。

“能用。”他说，“好料。”

熊商人笑了。

“好。”他说，“那我就不废话了。这批料，给你们留下。你们用这料，给我打一批刀。”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布，摊开。

布上画着刀的样式。不是农具那种刀，是真正的刀——又长又弯，刃口锋利，一看就是杀人的东西。

秦明看着那张布，没说话。

熊商人看着他。

“五十把。”他说，“三个月。价钱好商量。”

秦明摇摇头。

“这活我们不接。”

熊商人愣了一下。

“为什么？”

秦明指了指那把刀。

“这东西，”他说，“不是农具。”

熊商人看着他。

“是不是农具，”他说，“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给钱就行。”

秦明摇摇头。

“不接。”

熊商人的脸色变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秦明没说话。

熊商人往前走了一步。

“我在楚国做生意，没几个人敢说不接。”

阿青站到秦明旁边。

二牛、三牛、西牛、五牛、六牛也围过来。

王瘸子拄着木棍，慢慢站起来。

熊商人看了看这些人，又看了看秦明。

“行。”他说，“不接就不接。料我拿走。”

他挥挥手，那两个年轻人把铁料装回担子。

走到院门口，他回过头。

“小子，”他说，“你会后悔的。”

他们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秦月抱着豆子，走到秦明旁边。

“兄长，”她小声说，“那个人好凶。”

秦明点点头。

“他不是好人。”他说，“以后离他远点。”

秦月点点头。

那天晚上，秦明把这事告诉了大家。

阿青坐在石头上，皱着眉头。

“秦大哥，”他说，“那个人会不会报复？”

秦明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防着点没错。”

王瘸子开口了。

“那种人，”他说，“我见过。在赵国的时候，也有这样的。走私的，贩私盐的，卖兵器的。都不是好东西。”

他看着秦明。

“你做得对。”他说，“那种钱，不能赚。”

秦明点点头。

秦月抱着豆子，坐在旁边，一首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

“兄长，”她说，“那个人腰里别的刀，跟阿青哥打的刀，哪个好？”

秦明愣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没比过。”

秦月点点头。

“要是他拿那个刀来砍咱们，”她说，“咱们打得过吗？”

秦明没说话。

他想起那把刀的样子。

又长又弯，刃口锋利。

他看了看阿青手里的铜锤，看了看二牛他们，看了看王瘸子手里的木棍。

打不过。

但他没说。

“没事。”他说，“他不会来的。”

秦月看着他。

“真的？”

秦明点点头。

“真的。”

秦月低下头，摸了摸豆子的耳朵。

豆子往她怀里钻了钻。

那天晚上，秦明躺在干草上，睡不着。

他想着那个楚国人。

想着他那句话。

“你会后悔的。”

他摸了摸怀里的匕首。

那是鲁老六给的，一首没怎么用过。

他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来。

但他知道，得防着。

窗外，月亮很亮。

他翻了个身。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