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新技术的试验

五月二十西，卯时。

天还没亮透，阿青就站在铁坊门口了。

秦明起来的时候，看见他就那么站着，手里握着那块陶片，眼睛盯着炉子。晨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绷得紧紧的，像上战场的兵。

“一夜没睡？”秦明走过去。

阿青摇摇头。

“睡了。”他说，“就睡了一会儿。”

他把那块陶片递给秦明。

“秦大哥，这上面的字，有几个我不认得。”

秦明接过来看了看。

风胡子的字写得潦草，有些确实不好认。铜铁比例写的是“铜七铁三”，但后面还有一句，看不太清。

“这句，”秦明指着那几个字，“说的是火候。要烧到铁发青，不是发红。”

阿青点点头。

“发青，”他念叨着，“我试试。”

他走进铁坊，生起火。

炉火升起来，很快烧得旺旺的。阿青从墙角找出两块料——一块铜，一块铁。按照配方，铜七铁三，称好了分量，一起放进炉里。

二牛他们蹲在门口，看着。

秦明也站在旁边，看着。

阿青盯着炉火，一动不动。额头上的汗珠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

炉里的料慢慢变红，又慢慢变亮。

“发青了没有？”阿青问。

秦明看了看。

“还没。”

又过了一会儿。

阿青把那两块料夹出来，放在砧上。

“这时候打？”

秦明看着那块陶片。

“上面没说。”他说，“你试试。”

阿青举起锤子。

第一锤。

很轻。

那两块料分开了一点。

第二锤。

又分开了一点。

第三锤。

铁和铜根本没粘在一起。

阿青停下来，看着那两块分开的料。

“没成。”他说。

秦明没说话。

阿青把那两块料重新放进炉里。

“再试。”

那天上午，他试了西次。

第一次，火候不够，铜铁没熔在一起。

第二次，火候过了，铜流得到处都是。

第三次，比例错了，铜太多，打出来的东西脆得一敲就断。

第西次，比例对了，火候也对了，但打的时候急了，形状歪了。

西次，都没成。

阿青站在炉边，看着那堆废料，不说话。

二牛他们远远地站着，不敢出声。

秦明走过去，在他旁边站着。

“阿青。”

阿青没说话。

秦明看着他。

“风胡子说，”秦明说，“他学这个，学了三十年。”

阿青抬起头。

“三十年？”

秦明点点头。

“他说，他爹教他的时候，他试了三年才打出第一把好刀。”

阿青愣了一下。

“三年？”

“嗯。”秦明说，“你才试了半天。”

阿青低下头，看着那堆废料。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那我再试。”他说。

那天下午，他又试了三次。

第五次，铜铁熔在一起了，但淬火的时候急了，刀裂了。

第六次，淬火对了，但形状还是不好。

第七次，打的时候稳了，但刃口不够利。

天黑了，他走出铁坊，靠在墙上喘气。

秦月端着一碗水走过来。

“阿青哥，喝点。”

阿青接过，一口气喝完。

他把碗还给秦月。

“明天，”他说，“再试。”

秦月看着他。

“阿青哥，”她说，“你手在抖。”

阿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

“没事。”他说，“歇歇就好了。”

他走进铁坊，把那些废料收起来，堆在墙角。

然后他走出来，在石头上坐下。

秦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累了？”

阿青点点头。

“累。”他说，“但心里高兴。”

秦明看着他。

“高兴？”

“嗯。”阿青说，“试了七次，虽然都没成，但一次比一次好。第一次铜铁都没熔，第七次起码形状对了。”

他看着那片月光。

“明天，肯定能成。”

秦明没说话。

他只是在旁边坐着，陪着他。

月亮升起来了。

很圆，很亮。

照在阿青脸上。

那张脸上有汗，有灰，有疲惫，但眼睛亮得很。

五月二十五，午时。

第八次。

阿青把料放进炉里，盯着看。发红了，发亮了，发青了。

他夹出来，放在砧上。

第一锤，很轻。

第二锤，第三锤，不紧不慢。

铜和铁在一起，慢慢变形，慢慢变成刀的雏形。

淬火。

嗤的一声，白汽冒起来。

他把刀从水里拿出来，看了看。

刃口泛着青色，比普通的刀亮。刀身上有一道一道的纹路，像水波，但没风胡子那把那么清楚。

他试了试刃口。

很利。

他把刀递给秦明。

“秦大哥，你看。”

秦明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成了。”他说。

阿青站在那里，看着那把刀。

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铁坊，把那堆废料抱出来，堆在院子里。

二牛他们围过来，看着那把新打的刀。

“师傅，”二牛问，“这是你打的？”

阿青点点头。

“我打的。”

二牛看着那把刀，眼睛都首了。

“好厉害。”

阿青摇摇头。

“还没人家打的好。”他说，“但比咱们以前打的好。”

他看着秦明。

“秦大哥，这个法子，能教他们吗？”

秦明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