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新枪,林远山就开始要收拾一下周边的土匪了。
首先就是清理老秃山到营口这段路上的土匪,将这两百里路全部纳入老秃山的范围。
然后就是锦州,奉天,总之要一步一步来。
这一次,林远山瞄准了沟帮子附近的一伙土匪,这里距离老秃山才六十多里路。
张老嘎达自从跟了林远山之后,林远山让他专门跟着自己,亲手教他本事。
他跟着队伍走在后面,眼睛却一首盯着前面马背上驮着的那些长条木箱子。
箱子是松木打的,新锯开的板子还冒着松油子味儿。
里面装的都是毛瑟步枪,可把他给搀坏了。
刘快腿从后头拍了他一下:“张小个子,想啥呢?”
张老嘎达回头,咧嘴一笑:“想枪呢。”
“枪?”刘快腿乐了,“你小子才多大,就惦记这个?”
“虚岁十六了。”张老嘎达挺了挺胸脯,“搁俺们海城,这岁数都能娶媳妇了。”
刘快腿被逗得哈哈大笑。
前头骑马的林远山也回过头,看了张老嘎达一眼,没说话,嘴角动了动。
五月的辽西山里,树都绿透了。
道两边全是柞木林子,偶尔有几棵山梨树开着白花,风一吹,花瓣落在道上。
队伍一百多号人,牵着马,踩着花瓣走,没人说话,就听见马蹄子踩在土路上的闷响。
走到晌午,前头探路的赵老嘎骑着马跑回来了。
“大当家,前头沟帮子到了。”
林远山勒住马,往远处瞅了瞅。
沟帮子镇不大,土墙围着,镇口有个茶棚,几匹骡子拴在棚外头。
再往北,是那条通往奉天的官道。
上次富察承恩就是走这条路,带着两百号官兵过来剿匪,结果在乱石窖被打了个七零八落。
林远山吩咐道:“不进镇子。绕过去,往北走二十里,找个背风的地方扎营。”
张铁炮凑上来:“大当家,咱不是要收拾野狼沟那帮崽子吗?往北走,可就离他们近了。”
林远山跳下马,拍了拍身上的土:“近了才好。今儿个先歇着,明儿个一早动手。”
队伍继续走。
绕过沟帮子,往北又走了二十多里,找了片靠山的林子扎下营。
张铁炮带着二队的人去捡柴火,三队队长赵大夯带着人挖灶坑。
这次剿匪,林远山只带了两队人马,一队有孙虎,也就是孙大个在老秃山看家。
赵大夯三队的队长,三月份带了二十多号人投奔过来的,力气大,讲义气,最重要的是,认字,所以林远山让他担任三队队长。
“大当家,”赵大夯凑过来,搓着手,“明儿个打野狼沟,咱三队能不能打头阵?”
林远山正在擦枪,头也没抬:“咋,手痒了?”
赵大夯蹲下来,腼腆道:“可不是痒了!大当家,你是不知道,俺们三队那帮小子,瞅着一队二队天天有枪使,眼珠子都红了。
这回好不容易轮到咱出山,要是再不捞着打仗,回去不得憋屈死?”
林远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赵大夯赶紧说:“俺不是说不让二队打仗的意思,就是…”
林远山把枪放下:“行了。明儿个就让你的三队打头阵,二队包抄后路。”
赵大夯乐得差点蹦起来,跑回去报信。
没一会儿,三队那边就传出一阵压着声儿的欢呼。
张老嘎达蹲在火堆边上,瞅着那些三队的人一个个眉开眼笑,心里头痒痒得跟猫抓似的。
他凑到刘快腿旁边,小声问:“刘叔,俺能不能也跟着去?”
刘快腿正啃干粮,斜了他一眼:“你?毛儿都没长齐呢,打啥仗?”
张老嘎达急了:“俺不要枪,就跟在后头看看!俺保证不添乱!”
刘快腿正要说话,林远山走过来了:“让他跟着,不能摸枪,远远看着就行。”
张老嘎达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谢大当家!”
林远山一把把他拎起来:“跪啥跪?记住了,我的人,腰杆子要首溜,膝盖不沾地。”
张老嘎达使劲点头,眼眶有点红。
夜里,山里起了雾。
月亮挂在树梢上,把雾气照得发白。
二队三队的人都睡了,林远山还坐在火堆边,摊开刘快腿画的那张图。
野狼沟,沟帮子以北西十里,盘踞着六十多个土匪。
大当家外号“独眼狼”,原本是西边独眼龙手下的人。
去年因为抢女人犯了规矩,被独眼龙撵出来,带着十几个亲信跑到野狼沟落了草。
这一年多又收拢了不少散匪,凑了六十多人,专抢过往客商,连沟帮子镇里的百姓都遭过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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