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独眼龙的警告

队伍回到老秃顶子的时候，己经是下半晌了。

山道上，留守的一队早就得了信，孙虎带着几十号人站在石门那儿等着。

瞅见林远山的马队上来，孙虎大步迎过去，脸拉得老长。

“大当家，你可回来了！”孙虎嗓门大，一开口震得山道上的石头都跟着响，

“俺在山里憋着，浑身不得劲儿！”

林远山跳下马，拍了拍孙虎的肩膀：“憋着了？下回带你出去。”

孙虎这才乐了，回头冲一队的人喊：“还愣着干啥？帮忙牵马卸货！”

一队的人呼啦啦涌上来，帮着牵马、抬箱子。这些，都是在独眼狼那里的缴获。

大多数都是粮食布匹，银子倒是有，少的可怜，三千多两。

林远山现在也是阔绰了，三千多两还觉得少？这能买一百杆毛瑟步枪了都！

老秃顶子上的院子是新修的。

开春后，将地窨子填了，在上面盖了一排木楞房，围出个大院子。

院子里铺了石板，能站下一二百人。

二队三队的人陆续进来，站成两排。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眼睛不住地往那些装枪的箱子上瞟。

林远山站在台阶上，扫了一圈，开口了。

“这一趟出去，打得漂亮。野狼沟六十多人，一个时辰不到就收拾了。三队打头阵，二队包抄，都有功劳。”

底下人听着，胸膛都挺高了几分。

“有功就得赏。”林远山冲刘快腿一摆手，“把箱子打开。”

刘快腿和张铁炮上前，撬开那几个松木箱子。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枪——马梯尼、哈乞开司、毛瑟，油纸包着，枪管子泛着蓝光。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吸气声

林远山说道：“这批枪，英国的马梯尼，法国的哈乞开司，都是好使的洋货。

二队的，每人一支马梯尼。三队的，每人一支哈乞开司。

这次打仗立功的，站出来。”

赵大夯领着十几个人站到前头。

“立功的，发毛瑟步枪。毛瑟是德国货，比那两种打得远、打得准。往后打仗，立功多的，都能换上毛瑟。”

那十几个人接过枪，手都在抖。

有个年轻后生把枪抱在怀里，跟抱孩子似的，眼眶都红了。

“大当家，俺…俺这辈子头一回摸这么好的枪！”

底下人看着，眼珠子都红了。有人小声嘀咕：“早知道俺也报名打头阵了。”

林远山听见了，笑了笑：“别急，往后仗有的是。这回没轮上的，下回好好打，毛瑟枪跑不了。”

二队三队的人领了枪，兴高采烈地散了。

院子里头，一队的人还站着没动。

孙虎凑上来，眼巴巴瞅着林远山：“大当家，俺们一队的枪…”

“一队不是都有枪？”林远山斜着眼反问道。

孙虎咧嘴笑了一下，尴尬的摸了摸。

林远山又看了看院里站着的那几十个一队的人，都是从去年冬天跟着他熬过来的，有原先的老人，有八里堡收的，个个忠心。

这可是林远山嫡系的嫡系，个个忠心，所以才放心然孙虎带着，守在老秃山。

散了场，林远山把刘快腿叫到屋里。

“俘虏那边咋样了？”

刘快腿压低声音：“按大当家的吩咐，独眼狼夜里就处理了，没人知道。剩下三十七个，俺细细审过了。

罪大恶极的，有六个——杀过人的、糟蹋过妇女的，都单独关着呢。

剩下的，大多是穷得活不下去才上的山，手上没血。”

林远山沉吟了一下：“那六个，今晚也处理了。做得干净点，别留话把儿。剩下的，愿意留的留下，不愿留的，给二两银子放走。”

刘快腿点头：“大当家，那独眼狼毕竟是个大当家，这么悄没声地没了，外头会不会…”

“就是要让外头不知道。传出去说我把独眼狼宰了，往后别的绺子跟我拼命，有啥好处？人没了，悄没声的，他们只能猜。猜来猜去，心就虚了。”

刘快腿竖起大拇指：“大当家高明。”

林远山又想起什么：“对了，那个小嘎达呢？”

刘快腿嘿嘿一笑：“张老嘎达？一回来就跟着孙虎屁股后头转，孙虎走哪儿他跟哪儿，可殷勤了。”

林远山也笑了：“让他跟着孙虎好好学。孙虎枪法好，人也实在，能教他点真东西。

你跟孙虎说一声，把那孩子当自个儿兄弟带。等他把身子骨练结实了，枪法练准了，我让他给我当卫队长。”

刘快腿愣了一下：“卫队长？那孩子才多大？”

林远山摇头一笑：“别看岁数小，但他机灵，我看好他。”

刘快腿没再问，应了一声出去了。

夜里，山里起了风。松涛一阵一阵地响，跟海浪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