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的地，只收三成租子

林远山站起来，看着她。

月光底下，老太太跪在地上，头发散乱，满脸是泪。柴文彪缩在她身后，浑身哆嗦，裤裆那儿洇湿了一片——吓尿了。

林远山瞅着那滩湿印子，忽然笑了。

“老太太，你儿子这德行，留着他也是祸害。柴家往后还得过日子，有他在，早晚惹出更大的祸来。”

老太太愣了：“大当家，您……”

林远山没理她，冲马三摆摆手：“柴文彪，拉到后院，毙了。”

柴文彪“嗷”一嗓子，瘫在地上：“娘！娘救我！”

老太太扑过去抱住林远山的腿：“大当家！大当家！求您开恩！求您……”

林远山低头看她：“老太太，我要是开恩，刘家屯那闺女能活过来不？”

老太太说不出话了。

马三带人把柴文彪拖走。

柴文彪杀猪似的嚎，嚎得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老太太跪在地上，哭得背过气去。

柴文炳站在那儿，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大老二搂着自己的媳妇孩子，脸都白了，大气不敢喘一口。

后院传来一声枪响。

柴文彪的嚎叫声停了。

院子里静得可怕，连那两个小孩子都不敢哭了，把脸埋在大人的怀里，浑身发抖。

林远山走到柴文炳跟前。

“柴老爷，借一步说话。”

柴文炳被他拉着进了堂屋，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

林远山让他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柴老爷，柴家在北镇县一百多年，攒了多少家底？”

柴文炳哆嗦着：“银……银子一万二千两，粮食三千多石，城外有地六千三百亩……”

林远山点点头：“地契呢？”

“在…在内宅柜子里锁着。”

林远山冲马三摆摆手：“去拿来。”

马三带人进了内宅，不一会儿抱出一个檀木匣子。

打开，里头厚厚一摞地契，上头盖着县衙的红印，写得清清楚楚。

林远山把地契揣进怀里。

“银子粮食，我全带走。柴家其他人，今儿个不动。往后柴家的人老实过日子，我保你们平安。要是敢报官，或者找我麻烦——”

他面带杀意：“柴文彪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柴文炳坐在那儿，脸白得跟纸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天快亮的时候，东西装车完毕。

银子粮食布匹装了二十几辆大车，从柴家大院浩浩荡荡往外走。

林远山站在车前，冲马三说：“去，把佃户都叫起来，集中到门口。”

马三愣了：“大当家，天还没亮透呢……”

“叫起来。”

不一会儿，佃户们从窝棚里出来，揉着眼睛，哆哆嗦嗦聚到大院门口。

有老人，有妇女，有半大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裳，瞅着那些大车，瞅着那些拿枪的人，眼神里头全是害怕。

林远山站在台阶上，冲他们喊话。

“都听好了，我叫林远山，老秃顶子的。”

佃户们吓得跪下了一片。

“起来，都起来，不用跪。”林远山摆摆手，“告诉你们一声，柴家的地，往后我收着了。”

佃户们脸色更白了。

有人己经开始哆嗦——柴家的地换了个新东家，新东家会不会收租子收得更狠？

林远山接着喊：“租子，我只收三成。”

底下静了一瞬。

有个老头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三……三成？”

“三成。”林远山说，“你打十石粮，给我三石，剩下七石是自己的。

柴家的人往后不许再收一粒粮。谁要是敢来收，你们就说是林教头说的，让他们来找我。”

佃户们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信。

林远山也不多说，翻身上马，冲马三一摆手：“走。”

车队动了。

刚走几步，后头忽然有人喊：“大当家！”

林远山勒住马，回头一看——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大当家！您说的是真的？三成租子？”

林远山点点头：“真的。”

老头趴下去磕头，脑门撞在地上“砰砰”响。旁边那些佃户也醒了，扑通扑通跪了一地，磕头的磕头，哭的哭，喊的喊。

“活菩萨啊！”

“青天大老爷啊！”

林远山皱皱眉，冲马三说：“让他们别跪了，都起来。”

马三跑过去喊：“大当家说了，都起来！不用跪！”

佃户们爬起来，站在那儿，瞅着林远山，眼睛里全是泪。

林远山没再多说，打马走了。

车队走远了，佃户们还站在那儿，望着那个方向。

有个年轻人小声问：“爹，那大当家说的，是真的不？三成租子？”

他爹望着远处，眼眶还红着：“林教头那样的人物，能骗咱？人家手里有枪，有兵，用得着骗咱？”

“那…那往后咱真能落下七石粮了？”

“能。”他爹说，“能了。”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辽西平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