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夜袭大石头山

队伍出发那天，是个大晴天。

老秃顶子山下，一百五十来号人排成两溜，等着点名。

二队五十人，三队五十人，新编的五队五十三人。

说是五队，其实连枪都没有，每人就发了一把长刀。

五队的人眼巴巴瞅着二队三队那些扛着洋枪的，眼睛里全是羡慕。

有个年轻人，装着胆子凑到林远山跟前：“大当家，咱啥时候也能有枪？”

林远山瞅他一眼：“打仗就有。打下独眼龙，缴了枪，先给你们五队换上。”

那年轻人咧嘴笑了，回头冲五队的人喊：“听见没？打完仗就有枪了！”

五队的人精神头一下子就起来了。

孙虎站在山门口，脸拉得老长。

林远山走过去，拍拍他肩膀：“咋，又憋着了？”

孙虎闷声闷气地说：“大当家，俺想跟着去。”

林远山笑道：“山上得有人守着。一队是我老底子，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孙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知道林远山说的是实话，可心里头还是不得劲儿。

林远山从怀里掏出那把毛瑟短枪，递给孙虎。

“这个给你。山上要是有什么事，能顶一阵。”

孙虎接过枪，眼眶有点红：“大当家放心，山上有俺，出不了岔子。”

林远山点点头，翻身上马。

队伍出发了。

一百五十来号人，有马的不到西十。

林远山骑着马走在最前头，后头跟着刘快腿、赵大夯、马三，还有张老嘎达。

这小子非得跟着，说啥也要见识见识打仗。

林远山想了想，让他跟着夜不收，跟着马三学学。

张老嘎达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一路上骑着匹小马，跟在后头，眼睛瞪得溜圆。

走了一整天，天黑的时候在一个屯子边上歇了。

第二天接着走，傍黑的时候，前头出现了那片大山。

刘快腿指着前头：“大当家，那就是大石头山。独眼龙的寨子，就在山腰上。”

林远山勒住马，眯着眼往山上瞅。

山不算太高，但陡。

半山腰隐约能看见木头栅栏，寨门那儿点着几盏灯笼。

寨子外头是光秃秃的石头坡，没什么遮挡。

“明哨暗哨都摸清楚了？”

马三凑上来：“摸清楚了。前头那条道上，明哨三个，隔一里一个。

暗哨两个，藏在道边的石头后头。后头那条山涧，水大，没人守。”

林远山点点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刚落下去，天边还剩一点红。

“歇一个时辰，等天黑透。”

队伍在山脚下一个背风的地方歇下，人不许生火，不许说话，就着凉水啃干粮。

张老嘎达蹲在林远山旁边，眼睛一首盯着山上看。

看了一会儿，小声问：“大当家，咱们晚上摸上去？”

林远山嗯了一声。

“独眼龙会不会有防备？”

林远山看他一眼，诧异地说道：“你倒会动脑筋，防备肯定有。

可独眼龙刚听说咱们在北镇县的动静，他估摸着咱们得缓几天才来。

今晚正是他松劲儿的时候。”

张老嘎达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天黑透了。

月亮还没上来，山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林远山带着夜不收十二个人，还有张老嘎达，摸着黑往前头那道山道走。

走了半个时辰，前头出现了第一个明哨。

是个木头搭的棚子，里头点着一盏油灯，两个人正坐在那儿说话。

棚子外头，站着一个人，扛着短刀，来回踱步。

马三凑到林远山耳边：“大当家，这个哨怎么摸？”

林远山盯着那棚子看了半天，冲马三比了个手势。

两个人从后头绕过去，先解决那个站着的，再收拾棚子里那两个。

马三点点头，带着两个人猫腰摸出去。

张老嘎达趴在一块石头后头，眼睛瞪得老大。

他看见马三三个人贴着地皮往前爬，一点声音都没有。

爬到那站哨的后头，忽然跃起来，一个捂住嘴，一个按住胳膊，刀子一抹——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软下去了。

马三把人轻轻放倒，又摸到棚子后头。

棚子里那两个人还在说话，压根没察觉外头出了事。

马三从后头进去，一人一刀，干净利落。

张老嘎达看得手心全是汗。

林远山一挥手，夜不收继续往前。

第二个明哨，第三个明哨，两个暗哨。一炷香的工夫，全摸干净了。

寨门就在前头。

寨门是厚木板钉的，一人多高，上头包了铁皮。门缝里透出一点光，能听见里头有人说话。

林远山趴在寨门外头的石头后头，冲马三比了个手势。

马三点点头，带着两个人绕到寨墙边，贴着墙根听了一会儿，冲林远山打了个手势，表示里头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