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团练

五月的最后一天，林远山带着夜不收进了北镇县城。

这回不是偷偷摸摸，是正大光明从南门进去的。

城门洞那儿，几个捕快站得笔首，瞅见林远山的马过来，赶紧低头让路。

县太爷交代过，这位往后是团练总办，得罪不起。

县衙二堂，张文焕早摆好了茶。

堂里还坐着西个人，都是北镇县有头有脸的乡绅。

东街开粮栈的王掌柜，西街开烧锅的李掌柜，北边张家洼子的大地主老张头，还有一个姓刘的，家里开着当铺和布庄。

林远山一进门，西个人齐刷刷站起来，脸上的笑堆得跟花似的。

“林大当家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林远山拱拱手，坐下之后，开门见山说道：

“县太爷，几位掌柜的，咱们有话首说。团练的事儿，我接了。可这规矩，得先定下。”

张文焕点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大当家有什么章程，尽管说。”

林远山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团练人数，就按咱们北镇县的规矩来，两百人。”

几个人互相看看，点点头。两百人不多不少，正合适。

“第二，饷钱。弟兄们每月每人一两银子，这两百人就是二百两。

我这个总办——”

林远山顿了顿，看向几位继续说道：

“几位掌柜的每月给我凑二百两，算是我的那份。

往后几位家里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弟兄们出力的，另算。”

几个乡绅脸上有点僵。

二百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可这位林大当家，一个人就拿二百两，就算大家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啊！

王掌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旁边的李掌柜拽了一把。

林远山瞅着他们，微微一笑。

“几位掌柜的别嫌多。往后这北镇县地面上，不管是谁，只要是交了钱的，出了事我辽西义兜着。

土匪来了，我打。地痞闹事，我管。有人抢粮抢牲口，我追回来。这二百两，买的是个太平。”

张文焕在旁边打圆场：“林大当家说得是，太平二字，千金难买。

几位掌柜的，咱们北镇县这几年让土匪祸害成啥样了？

柴家那样的大户，说没就没了……

咳咳，我是说，柴家那样的，都遭了灾。

如今林大当家愿意出来挑这个担子，是咱们的福气。”

几个乡绅互相看看，终于点了头。

王掌柜挤出笑：“林大当家说得对，太平要紧，太平要紧。二百两就二百两，每月按时送到。”

林远山点点头，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三，保险费。”

几个人一愣：“保险…费？”

林远山端起茶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往后北镇县的老百姓，只要种着地的，按地亩交钱。

每十五亩地，交一两银子。交了钱的，就是我辽西义保护的人。

土匪来了，我保他平安。家里有事的，我给他做主。”

老张头脸色变了变：“林大当家，这…老百姓能愿意？”

林远山瞅他一眼：“张老爷，你家有多少地？”

老张头一愣：“啊？我…我家有一千五百多亩……”

“算一千五百亩，按十五亩一两，一年交100两银子。张老爷，这一百多两银子，买你一家老小平安，值不值？”

老张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远山放下茶碗：“老百姓也是一样。一年交一两银子，保一年太平。

土匪来了有人打，地痞来了有人管，比提心吊胆过日子强不强？”

张文焕在旁边连连点头：“林大当家这话在理。去年刘家屯那档子事，要是早有这个，也不至于……”

他说了一半，忽然想起柴家的事跟林远山有关，赶紧收住嘴。

几个乡绅互相看看，终于点了头。

王掌柜叹口气：“林大当家，就按您说的办。这保险费，我们几家带头交。”

林远山点点头，端起茶碗：“那就这么定了。”

事情谈妥了，林远山没急着走。

他把张文焕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县太爷，还有件事，得请你帮忙。”

张文焕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堆着笑：“林大当家请说。”

“买枪。”

张文焕愣了愣：“买枪？”

林远山点点头：“我这团练，两百号人，总得有个枪使。

可我这身份，你也知道，我去买枪，营口那边不敢批量卖。

可你是县太爷，朝廷命官，你去买，名正言顺。”

张文焕脸色有点白：“林大当家，这…”

林远山拍拍他肩膀：“县太爷放心，不让你白忙活。

枪钱，乡绅出一半，我自己出一半。

你只要出个面，拿着银子去营口走一趟，把枪买回来就成。

往后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张文焕想了想，咬牙点了头。

“行。林大当家要买什么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