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贪婪地副都统

林远山也是毫不畏惧，轻声一笑：“大人消息灵通。”

“本官是锦州副都统，这锦州府地面上的事，本官要是不知道，那还当什么官？”

副都统又笑了笑，眼睛都眯起来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虽然是个土匪出身，办的事倒还算规矩。

不抢穷人，不祸害百姓，开仓放粮，替天行道，这一套，本官喜欢。

尤其是你愿意受招安，当团练，这就更难得了。

虽说不入流，但到底是脱了匪身，往后有机会，

本官替你保举保举，弄个正经功名，也不是不可能。”

林远山欠了欠身：“多谢大人栽培。”

“先别急着谢。”副都统的笑容收了收，声音也沉了几分，“有一件事，本官不满意。”

林远山心里有数，面上不动声色：“请大人明示。”

“义县那个独眼龙，原先在本官手底下混饭吃。

逢年过节，本官姨太太过生日，他都记得送份孝敬。

一年到头，少说也有两三千两。

本官不在乎这点银子，但这是个规矩。

你在我地面上吃饭，总得让我知道你有这份心。”

他微微抬起头，看着林远山的眼睛。

“如今独眼龙没了，你林远山在锦州府以东插了旗，收过路费、收保险费，买卖做得不小。

可本官这都统衙门，半年多没见着你一分孝敬。

林远山，你说说，这是不是有点不懂规矩了？”

这话说得不重，但话里头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林远山倒是没急着接话，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慢放下，这才开口：

“大人教训的是，下官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是该罚。”

说着，他朝刘快腿看了一眼。

刘快腿一首站在门边，腰板挺得笔首，手里捧着个包袱。

见林远山递眼色，他几步走上前，把包袱放在副都统面前的案子上，退后两步，又站好了。

副都统看了一眼包袱，没动手，抬眼看着林远山。

林远山笑着说：“一点小心意，给大人赔罪。”

副都统这才伸手解开包袱。

里头是个紫檀木的匣子，雕工精细，看着就不便宜。

他打开匣子，先看见一块狗头金，黄澄澄的，足有三西十两重，在灯光底下泛着光。

狗头金底下压着几张银票，他抽出来看了一眼——

两千两。

副都统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一瞬间，林远山清清楚楚看见了他眼底闪过的光。

贪婪，毫不掩饰的贪婪。

但这光只闪了一下，副都统就把银票塞回去，把匣子盖上，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似笑非笑的模样。

“两千两？”他把匣子往边上一推，“林远山，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

林远山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大人，下官实在是…”

副都统竖起一根手指：“独眼龙一个月就给本官一千两，你这两千两，够干什么的？”

林远山差点笑出声来。

一个月一千两？一年一万二？扯什么淡。

他早让刘快腿把底摸透了。

独眼龙在的时候，也就是逢年过节送点，副都统姨太太过生日送点，一年到头，撑死了两三千两。

什么一个月一千两，那是拿他当傻子唬。

可他不能戳破。

“大人，”林远山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要多为难有多为难，

“下官跟独眼龙不一样。独眼龙就那百十号人，光棍一条，吃饱了全家不饿。

下官手下两千多号弟兄，拖家带口的，都指着我吃饭。

光靠收点过路费、保险费，一个月能剩几个钱？

实不相瞒，下官现在连弟兄们的酒钱都快发不出来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有点发红。

副都统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一个在演戏，一个在看戏。

副都统忽然笑了：“行了行了，别在本官面前哭穷。”

他摆了摆手，语气比刚才松快了不少，“本官在官场上混了三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你林远山要是真穷，能拿出这块狗头金？”

林远山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副都统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慢，像是在琢磨什么。

喝完，他把茶碗放下，手指在案子上又敲了起来，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不过话说回来，你能主动来，本官就很高兴。”他看了林远山一眼，

“这说明你心里有本官，知道规矩。往后这地面上，有本官罩着你，没人敢动你。

你只管好好干，把地面看住了，把那些不听话的绺子收拾干净了。

至于孝敬的事，往后逢年过节，别忘了本官就行。”

林远山心领神会：“一定一定，大人放心，下官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