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夜,月亮没出来。
林远山带着三十个人,骑马从老秃顶子出发,一路往南。
这三十个人是从夜不收和亲兵里头挑出来的,手脚利索,嘴巴严实,胆大心细。
马三带队,刘快腿跟着,张老嘎达也死活要跟来,林远山想了想,点了头。
“跟着可以,不许往前冲,在后头看着。”
张老嘎达使劲点头,眼睛亮得跟点着似的。
三十匹马,在夜里头跑起来,蹄子踩在土路上,闷闷响。
没人说话,没人点火把,就借着天上的星光,一个跟一个,往南跑。
跑到后半夜,到了辽河边上。
刘快腿早就备好了船,三条小渔船,藏在河汊子的芦苇丛里。
“大哥,上船。”
三十个人弃马上船,马留在岸上,留两个人看着。
三条船悄无声息地划进辽河,顺流而下,往营口方向去。
辽河在夜里头黑沉沉的,两岸的芦苇在风里沙沙响。
船工是老把式,闭着眼都能走这条道,桨叶拨水的声音轻得像鱼在翻身。
天快亮的时候,到了营口码头外围。
刘快腿指着前头:“大哥,那就是日本人的仓库。”
林远山趴在船头,眯着眼往前看。
码头西边,靠海那一溜,几间大仓库蹲在那儿,青砖墙,铁皮顶。
仓库外头围着一圈铁丝网,门口点着两盏风灯,灯底下站着个人影,扛着枪,来回踱步。
最靠海的那间仓库最大,门头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三井物产”西个字。
林远山盯着那间仓库看了一会儿,低声问:“大豆在哪间?”
刘快腿说:“三井的三间都是大豆和豆饼。东亚那两间是药材和杂货。”
“那几个神秘的箱子呢?”
“在三井最靠海的那间里,靠墙堆着。”
林远山点点头,看了看天色,再过半个时辰,天就要大亮了。
“白天不动。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夜里。”
三条船拐进一个隐蔽的河汊子,藏在芦苇深处。
三十个人缩在船上,啃干粮,喝水,谁也没说话。
张老嘎达蹲在船尾,眼睛一首盯着远处的仓库,手攥着枪,既兴奋有害怕。
林远山看了他一眼:“紧张?”
张老嘎达摇头:“不紧张。就是…有点兴奋。”
“兴奋什么?”
“俺以前在财主家放马的时候,见过日本人。
那财主对日本人点头哈腰的,日本人拿鼻子看他,他还笑。
俺当时就想,这帮人凭什么这么横?”
林远山呵呵一笑,这世道,这朝廷,就是这个鸟样。
张老嘎达又说:“后来俺听人说,日本人有枪、有炮、有洋船,咱打不过人家。
可俺不信这个邪,枪是人使的,人怕了,枪就是烧火棍;人不怕,枪就是枪。”
林远山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这孩子,骨子里有股劲儿。
那股劲儿,他上辈子见过,在那些真正的好兵身上。
“小嘎达。”
“在。”
“等这事儿办完了,回去我教你点真东西。”
张老嘎达眼睛亮了:“啥真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天黑了。
还是那个时辰,后半夜,人最困的时候。
林远山带着三十个人,从芦苇丛里摸出来,踩着泥泞的滩涂,往仓库那边靠。
码头上静悄悄的,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远处营口城里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是睡着了。
更夫刚巡过去。
刘快腿摸清了规律,后半夜这一趟巡完,要过一个时辰才来第二趟。
这一个时辰,足够了。
三井的仓库在码头最西头,靠海。
铁丝网有一人多高,上头缠着铁丝刺。
马三掏出钳子,剪断了两根铁丝,扒开一个口子,人一个一个钻进去。
院子里头,仓库门口站着一个人,扛着枪,靠着墙,脑袋一点一点的往下掉。
林远山冲马三比了个手势。
马三猫着腰摸过去,从后头一把捂住那人的嘴,刀子一抹。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软下去了。
马三把人轻轻放倒,冲后头打了个手势。
仓库的门是大铁锁锁着的,胳膊粗。
刘快腿掏出根铁丝,捅进锁眼里,拨了几下,咔哒,锁开了。
林远山推开门,往里一瞅。
仓库里头黑漆漆的,一股大豆和霉味儿扑面而来。
借着门口透进来的月光,能看见里头码着一排一排的麻袋,堆得跟小山似的。
靠墙那边,堆着十几口大木箱子,封得严严实实。
“就是那些。”刘快腿低声说。
林远山走过去,掏出匕首,撬开一口箱子。
里头是稻草,扒开稻草——枪。
日本造的村田步枪,一支一支码得整整齐齐,油纸包着,枪管泛着蓝光。
林远山数了数,这一箱二十支,又撬开旁边几口,全是枪。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染红惹白《清末之龙起辽西》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35章 杀人放火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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