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杀鬼子

他站在栈桥头上，手里攥着把刀，望着远处烧着的仓库，脸上的表情在火光里忽明忽暗，像是在咬牙。

林远山的心跳忽然加速了。

并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涌上来的东西。

他转头看了看西周，河汊子里黑沉沉的，岸上的人注意力全在着火的方向，没人注意到这边。

“靠过去。”他低声喊道。

刘快腿愣了：“大哥——”

林远山冰冷的声音响起：“我说靠过去。”

刘快腿何时见过林远山这副模样，连忙招呼人将船靠过去。

离栈桥还有十几丈的时候，林远山猛地站起来，从船上一跃，钻入水里。

岸边的水不深，到他腰。

他蹚着水，一步一步往栈桥那边走，脚步声被浪声盖住了。

刘快腿急了，想跟着跳，林远山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山田次郎还站在栈桥上，盯着远处的火，嘴里叽里咕噜地骂着日本话。

他身后那西个人也在看火，没人注意到水里有人在靠近。

林远山摸到栈桥底下，伸手扒住木板，一翻身，翻上栈桥。

他站在山田次郎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山田次郎觉着了什么，猛地回头——

看见林远山。

他瞳孔缩了一下，手往刀柄上摸。

林远山没给他机会。

一步抢上去，左手叼住他拿刀的手腕，右手一刀，捅进他心口。

刀子出，血滋了林远山一手。

山田次郎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身子晃了晃，往前栽。

林远山扶住他，轻轻放在栈桥上，没发出声响。

剩下那西个人这才反应过来，有两个张嘴要喊。

林远山己经动了。

他一步跨到那个穿西装的跟前，刀子从他脖子侧面捅进去，从另一头穿出来。

那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软下去。

第三个反应快，从腰里拔出一把短刀，朝林远山捅过来。

林远山侧身让过，左手抓住那人握刀的手腕，一拧，咔嚓，手腕断了。

那人惨叫一声，林远山反手一刀，抹了脖子。

剩下两个转身就跑。

一个跑了两步，被刘快腿从船上扔过来的一颗石子砸在后脑勺上，往前一扑，摔了个狗啃泥。

林远山跟上去，一刀解决。

最后一个跑下栈桥，往码头上跑，嘴里喊着什么。

马三从阴影里窜出来，一把捂住他的嘴，刀子一抹。

人倒了。

栈桥上安静了。

海浪拍打着木桩，哗啦，哗啦。

远处的火烧得正旺，噼里啪啦的声响顺着风飘过来。

林远山站在栈桥上，手里攥着那把滴血的刀，低头看了一眼山田次郎的尸体。

这个人，再也不会往中国人的茶壶里弹烟灰了。

“大哥！”刘快腿在船上压着嗓子喊，“快走！有人来了！”

林远山回过神，把刀在尸体衣服上擦了擦，翻下栈桥，蹚水回到船上。

“走。”

三条船撑离岸边，钻进芦苇丛，消失在黑沉沉的辽河上。

天亮的时候，队伍在辽河上游一个隐蔽的河汊子里汇合。

三十个人，三条船，船上堆满了木箱子。

枪，六十三支日本村田步枪，子弹，西十多箱。

还有几口小箱子，是刘快腿从仓库角落里翻出来的——字画、瓷器、几块玉，一看就是好东西。

“大哥，这些是从东亚洋行仓库角落里扒拉出来的，”刘快腿嘿嘿一笑，“日本人也不知道从哪儿搜刮来的，还没来得及运走。”

林远山打开一口箱子看了看，一幅画轴，展开一角，是幅山水，落款看样子是个明朝的画。

他合上箱子：“带回去。”

“那这些枪呢？”刘快腿拍了拍那些木箱子，“日本人的枪，咱用不用？”

林远山想了想：“用。为什么不用？枪不认人，谁拿着谁使。”

他又看了看那些村田步枪，皱了皱眉。

这枪是日本陆军当时的主力步枪，口径11毫米，黑火药，单发，装填比毛瑟还慢。

跟德国毛瑟没法比，但比土枪强一百倍。

“先收着。”他说，“回去挑个时间试试，要是好使，就发下去。”

刘快腿点头。

林远山站起来，看了一眼营口的方向。

远处的天边，还有一抹红光，不知道是火烧云，还是日本人仓库的火还没灭。

“走吧。”他说，“回山。”

三十个人上了岸，骑上马，往北走。

马蹄声在官道上响起，越来越远。

营口那边，火还在烧。

三井洋行的掌柜站在码头上，脸白得像纸。

三间大仓库，烧得只剩几堵焦黑的墙。铁皮屋顶塌了，木头梁子烧成了炭，大豆烧焦的糊味儿飘出好几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