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队长的瞳孔缩了一下。
林远山没再看他,转头对马三说:“都带回去。一个一个审,问清楚了,谁招的他们,谁带的队,佐藤还有什么计划。”
马三应了一声,招呼人把那三十个朝鲜人押起来。
金队长被两个人架着,从雪地里拖起来。
他挣扎了一下,想站起来自己走,可架着他的人没松手。
林远山骑在马上,看着那三十个人被押走,回头对刘快腿说:“营口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刘快腿说:“李旺己经摸清楚了。三井洋行新盖的三间仓库,存的还是大豆和豆饼。
后头那间小仓库,靠海,存的是军火。保安团的人换了班,夜里巡逻的路线也摸清了。”
林远山点了点头,一夹马肚子:“走,去营口。”
当天,林远山带着五十个人,骑着马,从北镇县往营口赶。”
一百五十多里地,骑马跑了三个时辰。
到营口外围的时候,天己经黑透了。
林远山把马藏在辽河岸边的一片林子里,留了十个人看着,自己带着西十个人,摸进了营口码头。
十二月的夜,冷得能冻掉耳朵。
码头上风大,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
保安团的人缩在岗亭里,抱着枪打瞌睡,没人愿意在外头站着。
巡逻的也偷懒,走一圈就找个背风的地方躲一会儿。
马三带着夜不收,先把码头上的哨摸了个干净。
六个岗哨,一个没跑,全被抹了脖子。
然后他们剪开铁丝网,西十个人鱼贯而入。
三井洋行的三间新仓库,在东边,离码头不远。
青砖墙,铁皮顶,比原来那几间还大。仓库门口挂着大铁锁,锁头有拳头大。
林远山走到仓库门口,看了看那把锁,转头问马三:“能开吗?”
马三掏出两根铁丝,捅进锁眼里拨了几下,摇了摇头:“大哥,这锁是新式的,不好开。”
“那就砸。”林远山从身后一个兄弟手里接过一把斧子,抡起来,一斧子砸在锁头上。
当!
锁头被砸变了形,可没开。
他又砸了两斧子,锁头断了,掉在地上。
他推开门,往里一瞅。
仓库里头黑漆漆的,一股大豆的味儿扑面而来。
借着外头的光,能看见里头码着一排一排的麻袋,堆得跟小山似的。
林远山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头是硫磺和火硝。
他把这些东西撒在麻袋上,退到门口,掏出火折子吹着了,往里头一扔。
呼!
火苗窜起来,舔着麻袋,噼里啪啦地响。
大豆是油料作物,一袋一袋码在那儿,烧起来比柴火还旺。
火舌从窗户里往外卷,浓烟滚滚,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下一间。”林远山头也没回,往第二间仓库走。
第二间、第三间,一样的手法。砸锁、撒硫磺、点火。
三间仓库,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全烧着了。
码头上又乱了。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保安团的人从岗亭里冲出来,不知道往哪儿去。
林远山站在火光里,看着那三间仓库烧成火海,转头问马三:“那间小仓库呢?”
马三指着码头最西边:“靠海那间,后头。李旺说存的是军火。”
“走。”
西十个人摸到码头最西边。
那间小仓库不大,青砖墙,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
门口没有岗哨,可门上的锁比那三间还大,是德国造的,锃亮。
马三看了看那把锁,摇了摇头:“大哥,这个开不了。”
林远山看了看那间仓库,又看了看周围的房子。
这间小仓库跟旁边的房子挨着,中间只有一条窄巷子。
“烧不了就炸。”他从怀里掏出两颗手榴弹,“把墙炸开。”
马三接过手榴弹,猫着腰摸到仓库墙根底下,拔了引信,塞进墙根的砖缝里。
轰!轰!
两声巨响,青砖墙炸开了一个大洞,砖头瓦砾飞了一地。
仓库里头的东西露了出来——木箱子,一口一口码得整整齐齐,跟上次一样。
林远山走过去,撬开一口箱子,扒开稻草——枪。
日本造的村田步枪,一支一支码着,油纸包着,枪管泛着蓝光。
“搬。”他说,“能搬多少搬多少。搬不走的,烧。”
西十个人钻进仓库,开始往外搬箱子。
一箱一箱的枪、一箱一箱的子弹,从墙洞里递出来,搬到码头边上的船上。
搬了半个时辰,船装满了。林远山看了看仓库里头,还剩下七八箱没搬完。
“够了。剩下的,烧。”
马三带着几个人,把剩下的箱子堆在一起,浇上硫磺和火硝,点着了。
火苗窜起来,舔着木箱子,噼里啪啦地响。
子弹被烤炸了,嗖嗖地往外飞,跟放鞭炮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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