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黑脸汉的信息

第二天，林远山一行人终于回到了老秃顶子。

山上的弟兄们早就得了信，在石门那儿等着。

孙虎带着一队人站在山口，看见林远山的马队上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大哥回来了！都麻溜儿的，牵马卸货！”

山上顿时热闹起来。

弟兄们从营房里跑出来，有的帮忙牵马，有的帮忙卸货，有的围着那几箱金银珠宝看，眼睛都首了。

从黑松沟带回来的皮子和布匹被搬进了仓库，王老蔫跟在箱子后头，手里的账本就没合上过，嘴里嘟囔着：

“轻点儿轻点儿，那箱子狗头金值老鼻子钱了，摔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林远山把马交给弟兄，站在院子里，西下看了一圈。

出去快一个月了，山上还是老样子，操场上有人练枪，营房里有人在擦枪，伙房的烟囱冒着烟，炖菜的香味飘了满院子。

孙虎、刘快腿、巴特尔他们己经先一步回到了山上。

几百匹马被赶进了后山的马圈，弟兄们正在给马喂草料，忙得脚不沾地。

刘快腿从账房那边跑过来，跑得急，棉袄都跑散了，腰带拖在地上，他也不管，一边跑一边喊：

“大哥！大哥！可算回来了！俺在山上看家看得嘴上都起燎泡了！”

林远山看了他一眼：“你嘴上起燎泡是因为你天天跟王老蔫吵架，别赖看家。”

刘快腿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不说话了。

方守业被从马上扶下来，站在院子边上，牵着儿子方小满的手，

看着满院子的人、满院子的枪、满院子的马，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惊讶。

方小满躲在他爹身后，露出一只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那些扛枪的汉子。

林远山走过去，拍了拍方守业的肩膀：“方师傅，这就是老秃顶子。你先在这儿住下，养好了伤再说。”

方守业点了点头，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谢谢，没说出来。

林远山让一个弟兄带方守业父子去安置，转过身，看着刘快腿。

“刘快腿，有个事儿你赶紧去办。”

刘快腿凑过来：“大哥，啥事？”

林远山把方守业被抢的事说了一遍，又把那个黑脸汉子、左脸黑痣的特征说了。

刘快腿听完，眼珠子一转，说：“黑脸汉子，左脸黑痣？这模样听着咋这么耳熟呢？好像在哪见过。”

林远山看着他：“你见过？”

刘快腿挠了挠头，想了半天，一拍大腿：“想起来了！去年冬天，马三从黑山县回来的时候提过一嘴，

说黑山县北边有个屯子里住了一伙闯关东的人，领头的就是个黑脸汉子，左脸有颗黑痣。

马三当时说那伙人看着挺老实，种地打猎，就没当回事。八成就是他们！”

林远山皱了皱眉：“种地打猎？种地打猎能抢人？”

刘快腿说：“大哥，您别急。我这就派人去黑山县找马三，让他把那伙人的底细摸清楚。”

林远山点了点头：“告诉马三，别在屯子里动手。派人盯着，等那伙人出来的时候，在半路上截。

抓活的，别弄死了。抓回来审一审，看他们除了抢方守业，还干过别的没有。

手上有人命的，该杀杀。没伤过人的，愿意归顺的留下，不愿意的赶出辽西。”

刘快腿掏出小本子，飞快地记下来，又问：“大哥，还有啥吩咐？”

“还有，”林远山继续说，“义县、盘山厅、营口、锦州府，都给我传个话——

从今天起，辽西地面上，不许再有抢老百姓的事。

谁抢了，我扒谁的皮。老百姓交了保护费，咱们就得护着。护不住，那钱收得亏心。”

刘快腿把小本子收好，往院外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回头喊了一嗓子：“大哥，那方师傅的东西要是追不回来，真赔他啊？”

林远山瞪了他一眼：“我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赔！”

刘快腿缩了缩脖子，嘿嘿笑着跑了。

老秃山后山的马圈里，几百匹马挤在一起，有的在吃草料，有的在打盹，有的互相蹭脖子，挤挤挨挨的，看着就热闹。

巴特尔站在马圈边上，手里拿着一把草料，正在喂那匹黑马。

他的外甥巴图蹲在旁边，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可硬撑着来帮忙，一边干活一边龇牙咧嘴。

林远山走过去，站在巴特尔旁边。

“巴尔特，这些马，你得多费心。开春之后，你还得回阜新，把马场重新办起来。不光养马，还得训练战马。

我手底下那些弟兄，会骑马的不少，可真正能在马背上打仗的，没几个。

有的骑上去就往下出溜，跟坐滑梯似的。”